欺软怕硬,傅少的黑月光(191)+番外
顾惜的步伐猛地加快,摆臂幅度增大,他的速度提升得极快,以一种近乎凶悍的姿态,接连超越了前面的一个、两个、三个选手!
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后来居上的少年身上!
“顾惜!加油!顾惜!加油!”
“反超了!他反超了!”
“我的天!好快!”
傅景深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可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那双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跑道上那个逆风飞驰身影的黑眸,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最后两百米直道冲刺!
顾惜已经冲到了第二位,与第一名仅一步之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雨水般洒落,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终点线就在眼前!
在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的呐喊声中,顾惜发出一声低吼,爆发出身体里最后、也是最强大的能量,如同蓝色闪电般,在最后时刻,以半个身位的优势,强势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初三x班顾惜!”
广播里传来激动的声音。
“耶——!!!”
瞬间,顾惜所在的班级区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尖叫!早就等候在终点线附近的他的那些哥们儿、朋友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因为脱力而几乎站不稳的他,激动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和肩膀。
“卧槽!顾惜你太牛逼了!”
“最后那一下太帅了!”
“第一!我们是第一!”
顾惜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尽管累得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完整,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接过同学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就灌,喉结急促地滚动着,汗水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领口。
很快,有几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红着脸,互相推搡着,大胆地走上前,似乎在向他索要联系方式。
顾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少年人小得意的笑容,跟她们说着什么。
阳光下,被众人环绕、接受着鲜花与掌声的少年,风光无限,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看台高处的傅景深尽收眼底。
他依旧穿着那件刺眼的红色志愿者马甲,像一抹沉默的影子,立在喧嚣沸腾的背景里。周围的欢呼、尖叫、议论,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寂静无声,只有视野中心那个被光芒笼罩的少年。
他就那么望着。
望着顾惜因为胜利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望着他被汗水勾勒出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线条。
望着他被朋友们拥戴、被女生们倾慕的耀眼模样。
他们之间,隔着短短几十米的跑道,却像是隔着一整个喧嚣的世界。
傅景深的目光,贪婪,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深埋在自卑与阴郁土壤下的、扭曲的渴望。
阳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空荡的台阶上。
那个在跑道上逆光飞驰、最终冲破终点的蓝衣少年,像一簇炽热燃烧的火焰,蛮横地撞入了了他灰暗沉寂的世界,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许多年后,当傅景深将那个早已失去光芒、被他囚禁在黑暗中的顾惜强行禁锢在怀里时。他脑海中闪过的,或许依旧是这个午后,这个在万众瞩目下奔跑、笑容灿烂得刺痛他双眼的少年。
他得到了他。
用最错误的方式,将太阳拽入了地狱。
也永远地杀死了那个在跑道上闪闪发光的少年。
第161章 我不要了,给你
运动会喧嚣的余温尚未散去,校园里依旧弥漫着松弛的氛围。
傅景深刚将一位在跳远比赛中扭伤脚踝的同学送到医务室,正沿着林荫道往回走。
他习惯性地避开人群,走在道路边缘的阴影里,像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剪影。就在他即将拐向教学楼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那里。
但与运动会上那个被众人环绕、光芒万丈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身边空无一人。没有前呼后拥的哥们,没有红着脸颊的女生,只有他独自一人,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个刚刚拆开的硬纸盒。
阳光透过层叠的梧桐叶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裤,少了几分赛场上的锐气,多了几分日常的随意,甚至带着点……难得的安静。
傅景深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自己隐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只微微探出视线,像一只谨慎的、蛰伏在暗处的兽,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年。
顾惜从纸盒里拿出了一台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拍立得相机。他笨拙地装上相纸,然后随手举起相机,对着自己的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相纸缓缓吐出。
顾惜拿起那张逐渐显影的照片,歪着头看了两秒,漂亮的眉毛嫌弃地皱起,撇了撇嘴:“啧,什么破技术,好丑啊。”
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被宠坏的骄纵。
然后,他没有多看一眼,手指随意一松,那张承载了瞬间影像的相纸,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树旁那个绿色垃圾桶里。
傅景深的目光,追随着那张飘落的相纸,直到它落入桶内。
顾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随意地扫过周围,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树后、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匿身影的傅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