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古镇,员工都是古穿今(591)
一时间,病人躯干上几处关键穴位,金针微芒闪烁,艾炷青烟缭绕,温热的气流仿佛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强行贯通那些淤塞衰败的经络。
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几个守着的秘书正在悄悄往里看,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期待。
“这……这能行吗?”一个年轻些的秘书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怀疑,“又是扎针又是烧艾草的,看着跟江湖郎中似的,于老这情况,靠这些老法子能管用?”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跟在领导身边更久的秘书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病房内张仲景沉稳的身影:“别瞎说!这位张医生,可不是一般的中医大夫。多少疑难杂症,大医院宣布没办法的,到了他手里硬是给扳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前阵子沪城那边有个富商,脑子里长了个位置特别刁钻的瘤子,国内外专家都束手无策,连手术都不敢做,就是请了这位张老去看的。具体怎么治的不清楚,但人现在还好好的,瘤子据说都缩小了!唉……反正神着呢!”
“真有这么神?”年轻秘书将信将疑,但看着年长同事笃定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在请人来会诊之前,他们肯定是全面打听过的。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那缕缕飘出的、带着药香的艾烟,忽然觉得这原本冰冷压抑的病房,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稍定的“生气”。
“希望能有用吧……”他喃喃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这位老专家可太重要了!
病房内。
“……继续,到皮肤潮红为止。”张仲景依然照着自己的节奏在走,一边调整着艾炷的位置,一边低声指点着辅助自己的钱博江观察病人施灸部位的反应和颜色的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艾草的辛香愈发浓郁,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除了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张仲景偶尔的低语,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等待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绷紧的弦,焦灼而又不敢表露。
直到大约十分钟之后,一直紧盯着监护仪屏幕的一位年轻护士,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猛地睁大,惊喜地低喊起来:
“升了!血压升了! 主任,收缩压从75上升到85了!血氧!血氧也到92%了!”
她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监护仪的屏幕上。
果然,那原本在危险区间徘徊、甚至时不时向下刺探的血压和血氧曲线,此刻竟然呈现出清晰而稳定的上升趋势!虽然数值依旧不高,但这种向上的势头,在这种绝望的情境下,无异于黑暗中破开的第一缕曙光!
这一幕让胸肺科主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居然真的有用……”他甚至把应该放在心里说的话喃喃低语道了出来。
张仲景的神色并未放松,他摇摇头:“现在说有用还为之过早,针艾之力只能为病人争取到一线生机。若要拔除病根,扭转乾坤,还得看后续的治疗。”
李老的脸色轻松了一些,他问:“老张,你是不是有方案了?”
他和张仲景这一年多来接触颇多,对他很了解。在他施针的这一刻,想必他应该已经有了系统的治疗方案。而且针灸并非老张的强项,相反,辨证和汤药才是。
所以,李老的信心恢复了一点。
张仲景点点头:“我有那么一个方子,你先帮我掌掌眼。”
李老抬起眉头,有些困惑。老张的汤方堪称一绝,辨证精准,用药老辣,比自己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怎么会让他来掌眼?这不像他的风格。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张仲景的意思。
“附子,大黄……”他目光扫过对方递过来的方笺,看到上面那十几味药材,尤其是看到“附子,干姜,大黄,枳实”以及后面标注的远超常规的剂量时,不免也有些心惊胆战。
李老语气凝重:“老张,这……附子大辛大热,回阳力猛,但毒性也烈;大黄、枳实攻下峻猛,这方子,是不是……?”
他没说出口,但旁边的几位医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老,”那位胸肺科主任忍不住开口,“于老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各器官功能都已濒临衰竭,再用猛药,会不会适得其反?”
张仲景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他示意钱博江将病人此刻的舌象、脉象记录拿给李老看。
“病人之证不是寻常虚损,而是寒邪直中三阴,格阳于外。看似体虚欲脱,实为阴寒内盛,闭塞真阳,邪无出路。若按常法温补,如同以薪投冰,非但不能融冰,反为邪气所缚,助长其势。”
李老拧起眉头,而胸科主任和那几位医生像是听天书一样,有点懵圈。
钱博江跟在张仲景身边,早对他一聊到病症和药理就略有些偏古文的讲话方式很习惯也很熟悉了,便索性用大白话解释了一下:
“张老师的意思是,老专家现在的问题不是简单的身体虚弱,而是像一股极强的寒气直接钻到了身体最深处,把维持生命的那点根本的阳气给逼到角落,快要熄灭了。堵死了,热气出不来。这时候如果只知道用人参、黄芪这些补药去温补,就好比拿着几根小木柴想去融化一个大冰坨,不但化不开冰,反而可能让冰坨里的寒气更嚣张。”
张仲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