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意难平(172)
我有一个朋友,她拥有全世界最澄净无暇的灵魂,我希望她永远被爱。
而我,
我暗暗地想,我再也不要做丞熠眼中的灰色背景板了。
我知道自己自私也善良,不够完美,是好人,也是藏着龌龊的小人。我勇敢也害怕,会犯错,有着人性骨子里的卑劣。是糟糕的朋友,也是她坚毅的后盾。在这些夹缝中,我常常也会迷失自我,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我要做我自己。
我也很值得。
*
不得不承认,舒越桥实在是一个很适合结婚的人。
即使他心中住着他的白月光。
没关系,他有他的白月光,我也有我的朱砂痣。
咱俩好像谁都不欠谁。
出差夜晚的机场,无论多晚,我都会在落地那一刻见到他。
只要他比我早下班,家里永远都有香喷喷的饭菜,全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他会记得所有纪念日,也会记得我生理期特殊日子。
在父母面前,我们相互依偎,宛若真正的夫妻。
与朋友聚会,舒越桥也会贴心照顾我,替我保守着那个秘密。
我好像,渐渐有点依赖他。
*
结婚后我们并没有夫妻生活,各过各的。
直到双方父母开始有意无意地催促。
我想着,有了孩子离婚,能给两边父母一个交代。
晚上我喝了酒,等他回来时,害羞地露出我的真丝睡衣。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我第一次体会到“意乱情迷”这个词的妙处。
我笨拙的回应他。
最后他居然把持住了。
他低磁温润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磨进我耳朵里。
“你喝了酒,我不想你第一次糊里糊涂的。”
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也就那样睡了过去。
后来我邻居哥哥回来了,和舒越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直到某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到家硬要把我裙子推上去看什么纹身。
一夜荒唐。
事毕,他温柔抱着我,安抚我,嗓音低沉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脑子里晕乎乎的,身体也累极了,抱着他精壮的腰身,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幸福。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还想着,明天要和郁雾分享。
原来,是这种感受啊......
第二天早上从他怀里醒来,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害羞。
非常非常害羞。
虽然舒越桥强装镇定,但是潮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的心境。
他问我想不想再来一次。
没等我回答,已经被他急切热烈地攫取了我的心神。
......
我兴冲冲跑去给郁雾分享,正要开口,又生生停住了。
好像不能让郁雾知道我和他现在才睡在一起。
我叹气,肚子里好多话说不出去,好难受。
隔天郁雾约我去她家吃饭。
饭桌上,郁子叫丞熠把我爱喝的橙汁递给我。
我垂着眼,从丞熠手中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电一般收回,橙汁掉落,撒了一地。
郁子连忙起身收拾,丞熠接过郁子手中的工具,只有舒越桥,意味不明睨了我一眼。
那一眼藏着太多情绪。
饭桌上,舒越桥表现别无异样,帮我守护着这个秘密以及与郁子这份友情。
回家,我们爆发了一场争吵。
舒越桥质问我:“你是不是还喜欢丞熠?”
我受不了他的质问,反唇相讥,说我们结婚说好了,谁都不要干涉对方的感情,要是受不了就离婚。
舒越桥气笑了,失望地定定看我几眼,转身就走。
我生害怕他干出什么蠢事,比如把这个秘密告诉郁子什么的,死死拉住他不准他走。
最后,我们俩紧紧相拥,眼泪爬满了我的脸,他瞳孔也是湿润的。
他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揉进他身体里。
就是这样一个滚烫的拥抱,化解了我所有不安。
两句身体紧的几乎不能呼吸,他声音坚定又虔诚从我头顶传来。
“...雅雅。”
“不要喜欢他。”
这一刻可以消弭所有人间苦楚,此刻的我,只想拥抱。
颠沛流离半生,我这艘奇形怪状的船舶,终于还是驶入了属于我的港湾。
*
我没想到郁雾最后竟然知道了我对丞熠的暗恋。
舒越桥电话里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要失去郁雾了。
但是没想到,当我忙完工作,来到公司楼下时,见到了满眼通红的郁雾。
寒风呼啸,细雨飘飞,她鼻子冻的通红,只一步一步向着我走来。
我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以为她会给我一巴掌。
但她只是抱住了我,然后抽泣着哭。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和丞熠决裂时,都是默默无声地崩溃掉眼泪。
她嗓音沙哑说:“雅雅,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好多,两个人都哭的很狠。
我把我心底所有卑劣面全说给她,她没有怪我,她说,她心疼我。
她说,如果早知我喜欢丞熠,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她也说,但是现在,她无法舍弃丞熠。她说,她也无法舍弃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学者戴锦华说过这样一段话,“在主流社会的认知当中,女性是没有友谊的。女人的友谊存在在少女阶段,然后由男性的介入和登临而宣告结束。”
而我们,在彼此有了伴侣,在掺和着复杂的纠缠中,我们的友谊依然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