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217)
“没有啊,也不一定会发作……”
“这个十五,你的怪疾定会发作。”少年语气笃定,对上那双明眸,一字字道,“方元志死了。”
秋蘅心头一震。
原来,薛寒已经洞悉了这个秘密。
“去西郊汤泉吧,我登门去和老夫人说——”薛寒想想刚刚街上老夫人的反应,觉得这条路可能有点难,“老夫人好像对我有些不满。”
“嗯……祖母觉得你安排我盯着奸相,说明你对我的利用大于喜欢。”
不算秋猎那次,其实到现在薛寒也没亲口说过心悦她。别说真相不是那样,就算是薛寒拜托她盯着奸相,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事实上,她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在薛寒心中有几分重。将来若与薛全对立,薛寒如何选择仍是未知。
薛寒听了秋蘅所言呆了呆,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时商议时他就说哪里好像不对劲,原来是这里!
秋蘅被他的反应逗笑:“过两日我是要去西郊汤泉,今日去康郡王府约好了。”
“到时方便吗?”
“问过了,有一人泡的池子。”
薛寒松口气:“那就好。”
本来对约阿蘅出门还有几分信心,现在没有了……
“薛寒,你就是说去汤泉的事吗?”
薛寒沉默了一下。
细雪在二人间无声飞舞,洁白轻盈。
少年问出盘旋在心头多日的疑惑:“阿蘅,你为何要对付方元志、袁成海他们?”
秋蘅抬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
雪很冷,少女白皙的手也很冷,可那雪还是一点点在掌心融化了。
“薛寒,还记得我拜托你寻找一位道长吗?”
“记得,长清道长。”
“我会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教的,也是他让我除掉方元志这些奸佞。”秋蘅冲神情凝重的少年微微一笑,“所以我想找到他,问问他我做得怎么样。”
“那你的怪疾——”
“我不知道。”秋蘅想了想,只能这样回答薛寒,“可能他们本不会这么死,是我逆天改命的代价吧。”
第185章 共白头
逆天改命的代价?
薛寒心头一震,看着语气轻松说出这话的少女,突然生出一股怒气。
“他为何不自己来?”
却要阿蘅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背负这些。
秋蘅深深叹息:“他太老了。”
时间长河滚滚向前,任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回不到过去,空留无数遗憾。
除了她。
上天给了她逆流而上的机缘,却又要惩罚她做出的改变。不得不说,上天也挺矛盾的。
“等过了十五,我和你一起去找。”
“好。”
雪好像大一些了,纷纷扬扬,围绕着二人。
“阿蘅,下一个是谁?”
“暂时不能告诉你。”秋蘅俏皮偏头,心中却苦笑。
薛寒没再追问,目光投向湖面。
雪落没有声音,湖水也凝滞了。短暂的安静后,秋蘅问:“相府大太太、苏嬷嬷她们如何了?”
“杨夫人受刺激神智有些失常,碰壁死在了方三公子灵前,苏嬷嬷被香沙河畔一家青楼买了去。”
知道了苏嬷嬷下场,秋蘅没再问了。
薛寒反而好奇:“我还以为,你会问方姑娘情况。”
相府上下加起来数百口,具体到个人去处不可能全记在脑子里,薛寒留意到的是秋蘅打交道多的。
“当初与苏嬷嬷起过冲突,就好奇问问。至于方姑娘,没什么想问的。”
苏嬷嬷害得芳洲家破人亡,问清楚她的下场是给芳洲一个交代。而方蕊享了家族的福,受了家族的害,下场如何她并不感兴趣。
天之骄女零落成泥,终归不是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事。
“阿蘅。”
“嗯?”
少女眸如秋水,静静看来。
薛寒突然忘了说什么,尴尬间抬手拂去落在她头发上的雪,更多的雪绵绵落下,扫也扫不尽。
秋蘅捂住被弄乱的发髻:“薛寒!”
好好的抽什么风,把她的头当地扫吗?
不知怎的,秋蘅就想起被眼前的人夹在腋下狂奔的事了。
哦,也是在青莲湖。
薛寒默默收回手,瞄一眼头发乱蓬蓬的少女,更尴尬了。
“抱歉,就是见你头发上落了雪——”
“你头发上也有啊。”秋蘅抬手,“把头低一些。”
薛寒微微低头。
他似乎又长高了些,哪怕秋蘅身量放在女子中算高挑的,也不得不微微踮脚,报复般拂落他头发上的雪。
雪被扫落,又有新雪落下。
秋蘅慢慢停了动作,看着泥塑般动也不动的少年,忽然笑了:“薛寒,我们这样,就像一起变老了。”
她冰凉的手陡然被握住,整个人跌入薛寒怀中。
“薛寒——”
少年低下头,唇落下来,先是额头,再是她的唇。
秋蘅错愕睁大眼睛,比发作时灼痛袭来还无助。
她被他揽着向他贴近,能听到如雷心跳,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而很快这些杂乱的念头就没有了,那比雪花还轻盈的吻骤然加深,让她忘了思考其他,甚至忘了呼吸。
她只能双手环着他的腰,闭上眼睛。
“阿蘅。”少年灼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
秋蘅睁开眼,看到他眸光晦涩,呼吸凌乱,竭力克制着自己。
在后世的那十年,秋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见多了惨事,于男女之事上多少明白一些。
她隐隐意识到他的渴求,对他将要做什么,竟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