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165)+番外
有街坊见势不好,怕她们吵起来,也跟着打圆场:“人家好多干个体的都过得不错,现在时代变了嘛。”
刘银凤当然知道多数人都觉得干个体不务正业,尤其是儿子这样从好单位里出来的。哪怕她心里也这么认为,嘴上也得说:“就是,你不看报纸吧?人家南方致富一大片了。”
如果连她都在外面说儿子不好,孩子知道该有多难过。
致什么富,满大街摆摊发财的也就那么几个。
陈香云不屑地撇撇嘴,话里话外都是贬义。
刘银凤哪能忍,索性扫把一扔跟她掐起来。
人倒没怎么受伤,就是心里搓火得很。
胡同里哪有秘密,下午麻雀来找罗鸿坐坐,就跟他提了这事。
罗鸿一下坐不住:“我妈没事吧?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麻雀:“婶子没事,我刚还看她在院门口唠嗑呢。”
那就好,罗鸿放下心,但到底不高兴:“怎么就她嘴碎。”
其实胡同里议论这事的不止一两个,连麻雀都有些理解不了,毕竟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难弄。
他道:“等你挣着钱,这些乱七八糟的保准没有。”
这些?罗鸿抓住重点:“看来闲话多得很。”
麻雀实诚道:“你觉得能没有吗?”
也是,罗鸿给他倒上茶:“就是我爸妈,心里都有意见。”
再有意见,也没听说闹出什么。
麻雀:“这要是我爸妈,能把我吊起来打得人尽皆知。”
罗鸿:“还真别说,我这辈子没别的,投胎投得最好。”
知道他命好了,麻雀喝口茶,左右打量起来,漫不经心道:“你说在交大门口,我没想到是这么口,雁子这不得天天来。”
或许是因为有个先例,罗鸿最近对发小们提到妹妹这件事特别敏感,看一眼他:“没有,她上大学交朋友了,忙得很。”
交朋友这三个,有很多的理解方式。
麻雀脸一僵:“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本来嘛,罗鸿是不喜欢把这种事拿出来讲的,毕竟还没走到结婚那一步。但这会他心里一咯噔,直接承认:“是。”
麻雀愣了愣:“他们班同学吗?”
罗鸿现在想把周修和夸成朵花,说:“隔壁班的,挺好一小伙子。”
听上去是挺好的,麻雀:“适合雁子,都是大学生。”
他的喜欢,本来也只是自己的事情而已,连争取都没有,何谈失去呢。
他说这句的时候不像勉强,罗鸿疑心是自己现在看谁都像“贼”,叮嘱一句:“你别往外头说哈。
麻雀:“我看上去像嘴上不把门的人吗?”
罗鸿对他还是信得过的,转而说起些别的。
麻雀顺着他的话题聊,看有客人来说:“我回了,店我妈看着呢。”
罗鸿顾着招呼,因此没看见发小上自行车的时候踩个空,泄愤似的踹了脚车后轮。
那些麻雀本来也没期待开始的独角戏,在这一刻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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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82章
麻雀前脚走, 后脚罗雁就蹿进店里。
她倒是挺会享受的,从柜子里翻出吃的,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 把随身带着的书摊开看。
罗鸿补完胎,腾出功夫说她:“你不是课表很满吗?怎么又来了。”
罗雁理直气壮:“图书馆人太多了,没有这儿舒服。”
可不舒服嘛, 罗鸿踢她一下:“别给我都吃完了。”
罗雁挑衅似的往嘴里放整块的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噎得不行。
罗鸿嘲笑她:“偷鸡不成。”
罗雁没空跟他拌嘴, 嘴巴一直嚼嚼嚼,实在咽不下去喝两口茶顺顺, 捶着胸口。
罗鸿笑得更厉害, 被妹妹踢一脚才作罢。
罗雁怒目圆睁,一边说:“对了, 晚上我还跟你一起走。”
罗鸿:“为什么?”
罗雁:“放学我要排练, 不知道到几点,他送的话怕回宿舍锁门了。”
就她那两嗓子还做领唱,罗鸿:“别练了,真不够丢人的。”
罗雁也很有自知之明,但是下巴微抬:“我又不靠唱得好。”
是是是, 知道她生得漂亮。
但罗鸿看妹妹向来没有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总觉得她仍旧是那个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小姑娘。
他道:“也就那样吧。”
嘁, 罗雁才不理他,看眼手表:“我去买饭。”
罗鸿今天有想吃的菜:“要个烧豆腐。”
罗雁应声好,提着饭盒走到马路对面的小餐馆。
买完她出来一看,居然发现了卖桃子的三轮车,惊喜道:“奶奶, 你这怎么卖?”
这时节的桃子是第一茬,卖得跟肉差不多价。
老人家:“一斤六毛。”
好贵啊,罗雁在吃桃上是专家,挑桃子就不怎么擅长了。
她略带迟疑地看两眼,老人家已经往草编的兜子里装好几个:“我这肯定甜,不甜你回来找我。”
罗雁也不好意思不要,心想看上去是还不错,说:“行,那您称称。”
一称,居然要两块三。
罗雁觉得不对,一看老人家淳朴的脸又质疑不出来,慢吞吞地掏钱。
还没掏出来,正好从邮局出来,路过此地的周修和斜插一杠,递出一张十块钱:“我给。”
罗雁听出是周修和的声音,
偏过头看他。就这片刻的功夫,摊主已经找好钱。
周修和接过钱和桃笑笑:“走吧。”
他走在前,罗雁走在后,两个人一起到店里。
罗鸿在躺椅上假寐,听见脚步声掀开眼皮看一眼,坐直了打招呼:“小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