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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胡同里(276)+番外

作者:东边月亮圆 阅读记录

周维方大方道:“成,您慢走,有需要再来。”

他回过身看看店里剩下的那些,突然有个主意,喝口水站门口开始喊:“收摊啦收摊啦!所有水果一律一毛五一斤,统统一毛五!!”

这个点街上人不少,喊这么一嗓子人人都看过来,哪怕不进店也多瞧他两眼。

周维方脸皮厚,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嚷嚷。

这一招还挺有用,不到一小时基本卖空,比在门口挂什么牌子都有用。

周维方是想法快脑子也快,哼哧哼哧骑着车,赶在百货大楼下班前买回来空白磁带和收录机。

他自己录了一段叫卖的话,第二天早上把收录机摆在店门口打开开关。

周玉瑛来的时候一看:“昨天有它吗?”

周维方一张嘴就不由自主地想按住喉结,说:“本来我也不想买的。”

他又是怎么回事,周玉瑛:“你嗓子昨天是这样?”

快别提了,周维方搓着脸,费劲道:“不是。”

结合上下文,周玉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你这不有梨,多吃几个。”

周维方指指垃圾桶,又竖起手指比划个仨。

他看着实在可怜又好笑,周玉瑛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的。

周维方用眼神谴责她,拿着自己的纸笔一顿比划。

其实他嗓子没那么严重,就是怕明天会“挨骂”,这会想着省点用。

周玉瑛也不觉得良心不安,放下包:“行,我给你看着,写去吧。”

周维方于是在大白天爬回阁楼,咬着笔头开始苦思冥想,落下第一句——罗雁,你好。

写完他停好久,把你好两个字改成更加文雅的展信佳,结果半天又没动静,只把罗雁的名字也划掉。

毕竟这是草稿,要是没放好落在哪被谁捡到就不好了。

于是一上午,周维方等于只憋出展信佳仨字,气得他把纸团一团扔边上,看时间差不多去买饭。

吃午饭的时候,周玉瑛还打听:“写得怎么样?”

周维方似笑非笑:“革命尚未成功。”

周玉瑛:“有这么难写吗?”

要写本来是不难的,周维方当然也有千百句话要说给罗雁听。

但他越是郑重越是动不了笔,尤其怕和周修和比起来相形见绌。

周玉瑛是不知道这些的,但试图帮帮他:“你擅长记叙文还是议论文?”

周维方能擅长什么,说:“我写过最多的就是检讨。”

以前上六天学,有六天都在后黑板罚站。

得,白问了。

周玉瑛耸耸肩:“爱莫能助。”

周维方批评她:“不是,你就不能再出出别的主意?”

哪还有别的,周玉瑛:“要不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姑娘,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她认识罗雁,心思又转得快,周维方哪敢告诉她,含含糊糊转移话题。

搞得周玉瑛越发好奇。

但她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顺着弟弟说些别的话。

吃完,周维方回阁楼睡一觉。

他昨晚起来修三趟车,五点天不亮送水果的人就来了,他刚把货摆上就有起早的大爷大妈们光顾,索性就此开张。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看自己的眼睛确实和兔子一样红,也不敢多想什么,闭上眼。

但底下叮铃哐啷干着活,他睡得不算太安稳,还做了个噩梦。

说是噩梦也不太准,就是想起他小时候和发小一起被留堂写检讨。

那几年,大孩子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上学是常事,罗雁有时候不想去育红班就会在操场看看连环画,滑滑梯等哥哥,因此一放学就坐他俩对面,托着腮说:“你们写过的检讨比我都高了!!“

周维方当时回了句:“比你高又不难。”

罗家的好伙食全体现在罗雁身上,她又打小不爱动腾,一张脸格外的圆嘟嘟,个子仿佛也被压下去,小时候一直不怎么长个,深引以为憾。

于是此话一出,她眼泪立刻又在眼眶打转,周维方赶紧捂住她的嘴:“我道歉,我错了,千万别哭。”

罗雁前一秒目睹他为写检讨抓耳挠腮的样子,抽抽噎噎道:“那你也要给我写检讨。”

周维方当时应得挺好的,不过后来大概是拖着拖着就没消息。

梦到这一段,他猛地睁开眼来了灵感,结果起得太急忘记自己睡的是阁楼,脑袋往房梁上撞。撞得他七荤八素的,捂着脑袋先写好草稿。

那字乱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缓一缓之后定睛看,在心里默读几遍之后仔仔细细地腾抄。

抄完,他喃喃道:“一看周修和那样就没写过检讨。”

兴许是这句话的作用,他越看越觉得这封情书非常好,听到大徒弟在叫自己,小心地用两本书夹住这张薄薄的纸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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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徒弟说:“哥,您瞅瞅这车。”

周维方开店这么久还没见过坏成这样的,问:“哥您这是怎么整的?”

客人一拍大腿:“可凶险了。”

他讲故事的同时周维方绕着车转,边转边在心里盘算,然后宣布不幸的消息:“哥,您这修了划不来,要是回收我都只能给十五。”

多少?客人顾不上宣传自己是如何险象环生地活下来,说:“我当年光是跟人家换票,都用三十斤粮票。”

可现在粮票都已经快变成没意义的东西了,周维方好言道:“哥,看在您跟这车的感情,最多我收二十。”

二十?客人不干,愣是推着那堆铁架子缓缓前行,结果推出几步就彻底散架。

周维方看着天把笑憋回去,三步两步追上去:“哥,没砸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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