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318)+番外
周维方又显出一点痞子样:“我有钱烧的,就愿意给徒弟钱,谁管得着?”
好好说话,罗雁拍他一下:“不许流里流气的。”
周维方怪会卖乖讨巧,一听到敲门的声音就坐好,好像自己向来是个正经人。
罗雁斜他一眼,下巴一抬:“坐过去,好好吃饭。”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腻歪,周维方非常听话,挪回她对面坐好,问起:“你复习得怎么样?”
罗雁摇摇头:“希望不大,我本来对英语不是很看重的,现在临时抱佛脚,抱也抱不上。”
她向来是跟着学校走,高考的时候考,她就学。大一的时候学校不怎么嚷嚷,她也就把重心都放在别的科目上,结果过了个暑假这门课居然又紧要起来,搞得她手忙脚乱的。
周维方:“既然开课,下学期肯定还会有,你不也说这个口语课是试点班吗?”
就因为是试点班。罗雁好学生做惯了,这种择优录取中当然想拔头筹,却也知道分数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东西。
学得不多就是考得少,她一拍桌子:“下学期给我等着瞧。”
知道和接受是两码子事,周维方看得出她多少还是有些失落,说起些开心的事:“我给你搜罗了几棵好树,你想在院子里先种什么?”
罗雁:“经过我的仔细思考,我想要石榴,又开花又结果还符合我妈要的吉利。”
周维方:“行,等开春我就给你搬过去。”
眼下这个季节,不适合移栽。
这一说开春,过年也近在眼前了。
罗雁:“感觉今年过得好快。”
周维方:“快吗?我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又开始瞎算数了,罗雁轻轻在桌子底下踢他一下,给他夹菜,大概意思是“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周维方可有话说了:“你都瘦了,最近都吃的什么?”
罗雁:“是最近动得多。”
周维方环住她的手腕:“细了好大一圈。”
哪有那么夸张,罗雁:“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
父母也成天嘟嘟囔囔,最近早上还专门给她煎两个冒油花的鸡蛋。
周维方谦虚道:“不敢不敢,这辈分都涨上去了。”
还有他不敢的事,罗雁翻出一笔旧账:“你有一阵的口头禅不是‘找老子做什么’吗?”
真奇怪,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娇滴滴的。
周维方:“你哥也说了,他还成天说要跟我姓。”
罗雁:“你这时候出卖他倒是很利落,当心我告诉他。”
周维方大义凛然道:“他最讲义气,没关系。”
罗雁还是那句话:“反正你俩是一对狐朋狗友。”
这话说的,周维方:“那我选后面这个,你比较喜欢小狗。”
还真是什么话都上赶着认,罗雁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做人怎么能如此没脸没皮。”
周维方:“我要是在你面前都讲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好像也是,罗雁竖起手指在空气中点点,边吃东西边说些杂七杂八的话。
两个人的话题七拐八拐的,又说到新店开业的事情上。
周维方:“这周日就能开一家,你来吗?”
罗雁想想:“下周一就考试了,我路过给你鼓鼓掌就去图书馆。”
那肯定是她的学业最重要,周维方:“也不顺路,别过了。”
罗雁“蛮不讲理”道:“我说顺,它就是顺,你居然还顶嘴。”
周维立刻反省:“小人知错了。”
罗雁不由自主笑出声:“怪不得我哥说我最近脾气越来越大。”
只是最近吗?周维方小声道:“其实一直都挺……”
他后半句赶紧咽回去:“他那都是诬陷,下回我偷偷绊他一脚给你出气。”
罗雁:“为什么是偷偷的?”
周维方夸张地叹气:“人家是我未来大舅哥,以后有的是机会给我使大绊子。”
罗雁虽然没否认,但是说:“那当然,你俩只是穿一条裤子,我俩可是住过一个肚子的。”
讲完她自己也觉得好像用词怪怪的:“总之,他肯定得向着我。”
那可是太向着了,周维方:“自打咱俩处对象,没少跟我放狠话。”
罗雁理所当然地挑挑眉:“虽然我弱不禁风,但我有打手的。”
周维方把自己也加进去:“以后就是左青龙右白虎了。”
叫得还怪威风的,罗雁摸摸下巴:“你以前给自己起的外号叫什么,我忘了。”
周维方小时候爱看《水浒传》的连环画,深觉得真正的男子汉必然要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用自己不多的文化水平,把所有能想象到的高大威猛的字眼都加上:“好像是威震天之类的,我也忘了。”
他现在说出这三个字都觉得尴尬,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罗雁忍俊不禁,险些被饭菜呛到,自己拍着胸口顺顺,问:“我哥是什么?”
周维方倒是想说,可实在记不得,一番思索后:“反正跟我这个意思差不多。”
罗雁笑得更厉害,半晌缓住。
周维方捏捏她笑得鼓起来的脸颊:“吃饱啦?”
罗雁坐下来的时候觉得挺饿的,一不小心点得有点多,这会为难道:“我不吃了,你吃得完吗?”
周维方:“当然能。”
他这个年纪,生得人高马大的,平常干的又是体力活,说夸张点简直是不知饥饱,况且京市饭店的菜是又贵分量又不多,他吃完也就是能说个饱字的程度,但莫名的开始犯困。
罗雁看他打哈欠:“困啦?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要不回去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