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365)+番外
罗雁性格就是这样,耸耸肩:“我给自己判的刑。”
又道:“明天开始我们就出外勤啦,不用一直坐着。”
七月是个什么天气,周维方抬头看眼还没完全消停的太阳:“不是,那得多晒。”
罗雁当然也怕晒,但仍旧兴致勃勃:“比没活干好,我都快发霉了。”
她白天准时上下班,夜里还要看看书,就这样都一直嫌弃不如上学的时候充实。
周维方自认也算勤快人,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无奈道:“那你可别中暑了。”
罗雁嗯一声:“我们又不傻,会找阴凉地方的。”
又嘀咕:“晕过去的话,我今年说不定就评上劳模啦。”
周维方赶快打断她这种“恐怖”的想法,连名带姓道:“罗雁。”
知道知道,罗雁晃晃他的手撒娇:“我就是说说而已。”
周维方勉强绷着脸:“说也不行,多不吉利。”
到底还是拜倒在这一招下:“雁雁,是谁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的?”
罗雁乖巧地举着手:“是我,我肯定照顾好自己。”
周维方耳提面命,第二天还是不放心,快十二点的时候专门跑一趟。
罗雁正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记录交通情况,看他来说:“我还是上班时间,嘘,不许跟我说话。”
要周维方说,他们单位不给她评劳模压根不合理。
他也没站边上干等,跑去买了俩冰棍。
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站马路对面记录的吴慧玲过来看她写的格式对不对,抬眼见周维方眼熟,说:“你是小罗她对象吧?”
周维方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管罗雁叫小罗,觉得有些新奇好玩。
他在人际上向来是强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之后送上冰棍,说:“我正好路过,雁雁平常多亏您照顾,一直跟我说您人特别好。”
一根冰棍而已,现在在一个单位上班的人关系都很紧密,毕竟大家大概率以后是几十年的老同事。
吴慧玲不见外地接过,说:“中午我回家吃饭,你们聊。小罗,一点钟我们还是在这碰头。”
午休就一个小时,罗雁挥着扇子:“我现在看哪家店人都多。”
周维方帮她拿小板凳:“我以为你跟同事一块吃,早知道给你带过来了。”
罗雁:“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吴姐家就在那。”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栋楼,说:“不过你明天可以给我带,明天我就需要自己负责一整个街。”
周维方说好,在目之所及的招牌上逡巡着:“那就吃个拌面?凉快些。”
罗雁边吃边喝冰汽水,说:“其实我觉得午休的时候也应该记录的,这个点人最多。”
可吴姐说还是按照上下班的点来,她不好说什么。
大中午的,周维方知道她积极,但也说:“你要想,吃过晚饭我陪你来,中午不行,你知道今天几度吗?”
虽然工作是没办法评分的,家里人也多次提醒她上班和上学不一样,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的。
但罗雁还是觉得不努力的话就什么都没有啦,撒娇道:“你真好,那我们一块来。”
周维方答应下来,吃过饭给她找个阴凉地方待着才走。
他前脚走,后脚吴慧玲就准时到。
是人都会好打听,还有几分钟才一点,吴慧玲挥着手扇风闲聊:“你对象的店是开在哪啊?”
罗雁说过周维方是干个体的,只是没有具体提及过,这会道:“总店在四中门口。”
她并不觉得有何难以启齿,也知道将来大家总是会知道的,人家问就大大方方说。
有总店就会有分店,吴慧玲听出意思来:“年轻有为啊,我看他跟你差不多大。”
罗雁:“比我大三岁。”
吴慧玲一拍手:“男孩大三岁正好,懂事会疼人。”
罗雁只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的好处闻所未闻,不过是人都会在此刻讲出一点吉祥话。
她笑笑说:“嗯,他人挺好的。”
好不好的,吴慧玲比较想知道:“他开的什么店啊?”
罗雁:“水果店,叫四方。”
其实他发家的那间车行也还在开,因为按老传统那叫什么龙兴之地,最好是不要轻易转让的。
叫这名的话吴慧玲就有印象:“是不是在惠安门也有一家?我外婆就住那楼上。”
罗雁嗯一声,多少有点觉得人家问得太详细,反问道:“罐头厂职工宿舍吗?”
吴慧玲:“对,我外公原来在罐头厂上班,我几个舅舅现在也还是。”
三代都在一个厂是很常见的是,罗雁顺着再往下聊两句,看时间差不多说:“姐,那我还是去街对面。”
两个人盯不同方向的来往车辆和行人,数当然是数不清的,只需要对于拥堵情况和周边状况有判断。
罗雁在这个路口,一下午就目睹八桩车祸,虽然都没有人员伤亡,可因为吵架引起更加糟糕的情况。
她在本子上记几句草稿,好在最后写进报告里。
五点,吴慧玲招呼她下班。
罗雁只注意到街上的车和人都更多了,看眼手表说:“我明天自己到复兴门大街是吗?”
那边才是她负责的区域。
吴慧玲:“对,你跟今天一样就行,有什么不懂的下班后来找我。”
又压低声音道:“其实局里定得差不多了,我们的报告也就走个过场。”
人家讲这个话已经算是推心置腹,罗雁又不是分不清好赖。
她认真地说谢谢和再见,把自己的小板凳捆在自行车后座,哼哧哼哧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