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388)+番外
不是,怎么还有连坐之罪。
但考虑到自己有点什么发小也跟着遭殃,周维方没敢反驳,还往后退一步。
罗鸿说他:“没出息。”
周维方理直气壮:“你不怕你惹她。”
这话不对吧,罗雁:“我很凶很吓人吗?”
周维方:“是很可爱很温柔很善良。”
我的天爷,敢说罗鸿都不敢听,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挪远点。
罗雁也有点不好意思,在周维方胳膊上拧一下:“好好讲话。”
周维方还有意见:“现在实话也不让人说了。”
罗雁憋不住笑,娇娇地斜他一眼:“正经一点,待会婆婆就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过去半小时,视线里总算出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刘银凤激动地想往前走,被工作人员拦下来,只能用力地挥挥手。
好不容易都碰上面,又是大家都听不懂的乡音。
只有陪同而来的大表哥和三表哥会普通话,跟罗鸿说着路上的情况。
可这儿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一行人坐摩托的、坐出租的,分头往京市饭店而去。
罗雁载着只有过数面之缘的小舅妈,被她紧紧地搂着腰,把速度越放越慢,比乌龟还慢才抵达。
罗鸿已经领着其他人在办入住,小舅妈下车后用力攥着外甥女的手,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住这儿?得多少钱?”
他们一行九个人,家里肯定是住不下的,胡同口虽然有个招待所,但条件着实一般。
罗鸿想着反正婚宴就在这吃,从家过来也只有一公里多点,索性把住宿也定在这。
贵,肯定是贵的。
但这钱这辈子也就花这回,他用蹩脚的方言跟来的两个舅舅解释,隐约能分辨出长辈说“打地铺就行”之类的话。
罗鸿跟周维方就是再巧舌如簧,语言不通也没办法,只得专门对着两位表哥。
好一通折腾,才算把入住手续办好,大家坐下来吃午饭。
午饭罗雁是挨着婆婆坐的,老人家絮絮叨叨交代很多话。
罗雁其实一句都没听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答应,给她夹菜剥虾,结果亲戚们都笑起来。
她茫然然地眨眨眼,刘银凤跟女儿解释:“婆婆讲生五六个孩子好,你也点头,傻瓜。”
本来就部分人笑的,现在人人都笑了。
但只有周维方被瞪一眼,心想:行,在座只有我跟这件事有关系,我认了。
罗雁知道长辈说这些不过是观念使然,忽然想起来自己包里有相机,说:“我们来拍张照吧。”
这可得好好拍拍,毕竟一辈子也就来这么一趟京市。
下午男人们都去为婚礼的事情做准备,只有刘银凤母女俩陪着亲戚们在各个景点拍照。
罗雁在一天半的时间里用掉五卷胶卷后,终于迎来自己大喜的日子。
星期六的早上,天才蒙蒙亮。
罗雁早早醒来,摸着自己的床沿有些怔忪,深吸口气打开房门。
父母起得比她更早,正在检查女儿的嫁妆有没有问题,看她出来说:“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的事情可多了。”
罗雁打个哈欠:“睡不着。”
罗鸿倒是睡得着,可这种日子也不是赖床的时候。
他搓着脸从院子里进来,说:“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罗雁没想到自己是最晚的,洗漱后吃着包子听妈妈交代注意事项。
刘银凤:“你包里的这几个红包是敬茶的时候给小孩的,别跟你收的混一块。这些个金子你戴着得看好,也让莺莺和会芳帮你看着点,摘的时候要数对了。这件衣服,是给三方他姥姥的,还有……”
得亏罗雁记忆力好,不然早就晕头转向。
她一件一件在心里记下来,那点子形容不出来的情绪被世俗的东西占满。
等亲戚们来更是不得了,因为舅舅们都给外甥女弄了个金戒指。
皖北穷,老刘家就这么一门富亲戚,过去那些年里被帮扶不少,现在日子好过一些了,无论如何在这种大事上不能含糊。
刘银凤知道娘家是个什么家底,推来让去的。
罗雁不好置身事外又插不进去,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一个红包。她眨巴眨巴眼发现是婆婆,跟老人家交换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就收起来。
最后,她的左手还是戴满戒指,怕丢了捏着拳头不敢大动作,回房间先把旗袍换上。
吴会芳惦记着要给她画眉毛,来得也是早早的,一看满屋子的人打个招呼,跟着好友进房间说:“我第一次在你们家看到这么多人。”
实不相瞒,罗雁悄声道:“我也是第一次。”
两个人正说着话,陈莺莺也到了。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之前虽然素未谋面,但中间有人做纽带,很快就能说上话。
画完眉毛罗雁给自己扎头发,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肩侧。
她再别上一个红色的小发卡,涂好口红,自己对着镜子很是满意,眼睛扫过手表的时候又有些紧张。
吴会芳看出了,问:“几点来接亲?”
罗雁:“差不多九点吧。”
又趁着还记得问:“你们想跟着过去,还是骑车?”
两个女生都说:“骑车,不然晚饭还得来你家一趟。”
罗雁猜也是,说:“邮电家属院三单元202,门口贴喜字的那家,我们还要在街上兜一圈,你们要是到得早就等一下。”
两个女生齐齐点头,示意她有客人来。
来的是李建红和郑三妹,人家专门来给她送礼物的。
这种日子也没有推的道理,罗雁照单全收,跟人家闲聊几句,忽然听见鞭炮声紧张道:“是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