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51)+番外
急得张宗明在后面喊她:“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后背好像蹭到灰了。”
好拙劣的借口,吴会芳先给好友使眼色。
罗雁冲她笑笑,就看见王国光“替补”上场了。
她不知怎么更想笑,控制着自己放平嘴角。
王同光小心翼翼地问:“中午一起吃饭?”
罗雁想了一下:“行,不过别跟我抢付钱,行吗?”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看着人的眼睛,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恳切。
王同光内心纠结,还拿出父母当挡箭牌:“让我爸妈知道我出门还让女生花钱,把我的皮剥下来。”
又看出她有反悔的意思,无奈补一句:“你非要请的话,下次让我请回来可以吗?”
你来我往的,什么时候会是个尽头,不过罗雁也不太排斥:“嗯!”
她一点头,额前的碎发也晃两下。
王同光几乎控制不住想将它们拨在耳后,把手放在身后,回过头问:“你们想吃什么?”
大家协商一致吃炸酱面,顶着大太阳找了家最近的。
路上王同光生出个新话题:“叔叔恢复得怎么样?”
罗雁:“挺好的,下礼拜能回去上班。”
王同光:“就给半个月病假吗?”
罗雁:“我爸闲不住,他现在上年纪,单位也比较照顾,上班不会太累。”
王同光:“夏天热,主要还是注意让伤口不要发炎。”
罗雁忽然好奇:“你父母都是医生,你没想过学医吗?”
王同光犹豫一下:“我怕见血。”
小磕小碰不要紧,但血肉模糊的场景完全避免不了。
罗雁倒不觉得男生怕血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是,不然就报医学院了。”
王同光:“你对医学感兴趣?”
罗雁微微摇头:“我是觉得人都会有生老病死,学医的实用性强。”
学习于她而言,更多是代表一份稳妥的未来。
说到实用性,王同光:“我割阑尾就没花钱,我爸嫌我占病房,术后吊瓶都是在家打的,我小姨给我扎的针。”
罗雁:“你们家这么多人在医院?”
王同光:“我姥姥姥爷就是医生,生五个孩子也都是。”
罗雁:“宗明爸爸妈妈也是?”
王同光:“他是我姑姑家的,我姑姑在……”
等坐在面馆里,罗雁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家谱。
她心想自己也得说些什么才行,但父母加起来着实没几位亲戚可以用来分享,只好静静听着。
但王家的亲戚也禁不住竹筒倒豆子,王同光总不能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也搬出来。
他实在词穷,擦着油腻腻的桌子:“你们下礼拜有事吗?”
问的是你们没错,但吴会芳想也知道不包括自己,用手呼呼扇着风。
罗雁:“应该没有,怎么了?”
王同光桌子底下的脚都被表弟踩烂,问:“动物园的两栖动物爬行馆要开放了。”
罗雁连看见蝙蝠都要尖叫两声,更别提专门花钱去看什么两栖动物。
她听见这四个字都毛骨悚然,头小幅度地摇着。
王同光:“不看蛇,主要是场馆建得好,恒温恒湿,还有空调。”
空调?罗家到今年才有风扇,罗雁只听说过京市饭店的大堂里就开着这玩意。
她道:“给动物用吗?好金贵啊。”
王同光:“人进去也吹得着。”
这就吸引人了,罗雁还没吹过空调,侧过头征询吴会芳的意见。
吴会芳:“我妈单位组织去承德避暑,我跟她一起去。”
王同光:“下下礼拜?”
罗雁:“到时候估计出通知书了,我跟我妈回皖南老家。”
来回火车就得好几天,这一去肯定要到开学。
王同光掩住失落:“那等你回来再说。”
看看,看看,暴露出真实想法了吧。
吴会芳就知道压根没那个们,索性推波助澜:“你们去呗。”
张宗明觉得里头大概也没自己,又狠狠踩一下表哥的脚。
王同光骨头都快被他碾碎了,倒吸口气:“可以吗?罗雁。”
罗雁从前只知道他的英文说的不错,现在发现是人家嗓子本身就亮堂,短短几个字像夏日里的一汪清泉浸润。
她听着是不反感的,眼珠子转一下:“可以。”
王同光没想到她会同意,悄悄攥紧了拳头:“那你觉得哪天合适?”
罗雁的日程表几乎是每天都在家里,她道:“都可以。”
王同光:“那就周三早上。”
两个人商量好,后知后觉都有点不好意思。
罗雁长这么大还没怎么跟男生单独出过门,霎时间有些犹豫。
她搅拌着炸酱面,又做不到出尔反尔,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王同光看出她的走神,走出店门口的时候问:“是不是觉得有点不方便?”
罗雁下意识摇头:“不会。”
她大概觉得自己掩藏得不错,其实肉眼都能看出来。
王同光:“没事的,动物园不会跑,可以以后再去。”
人家体贴,罗雁也不能置之不理:“就礼拜三,九点见。”
还用手比划一下数字。
王同光:“好!”
他嘴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张宗明看不得表哥这么没出息的样子,手肘一夹他的脖子:“走啦。”
双方就此分开,罗雁和吴会芳要去西单逛一会。
她俩在食品商场的二楼窗口前商量半天,没舍得花一块二买份奶油烩水果。
吴会芳道:“就是水果罐头加酸奶,在家也能做。”
材料都有,做出来也不是人家这个味,不过这时候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