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章鱼(20)
宁涔出了一脑门的汗,向索斯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他嘴角带着笑,一副看戏的模样。
宁涔生气了,朝他大喊:“索斯!”
索斯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触手,上一秒还在乱蹦的触手立马恢复了安静。
宁涔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盘腿在沙发上坐下了。
有触手在,虽然它没脑子,但竟然可以听懂他们说话,宁涔没敢说它的坏话,气呼呼地瞪了它一眼,拿起一只粉色猪抱在胸前。
索斯挨着他坐下,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宁涔没什么感觉,他把下巴垫在猪头上,咬着嘴唇乜了两眼触手,真是越看越讨厌。
简直就是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被它撞一下就疼得要死,宁涔不乐意跟它玩,但每次逗小白时它都要硬挤上来,和索斯一样讨人厌。
宁涔往后靠了靠,因为他发现触手正在往沙发上爬,几秒钟后,他突然拿起玩偶猪一挡,触手一下撞在上面。
宁涔一把扔了玩偶,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索斯!”
索斯脸上仍是带着笑,“它在你和闹着玩……”
每次都这样说,宁涔实在受不了这种说辞,“我不想和它玩。”
索斯拉着宁涔的手让他坐下,触手则灰溜溜地朝墙角爬去。
索斯问他:“生什么气?”
宁涔心想,明明知道还要问。
那根黑黢黢的触手长得那么吓人,把它送走又怎么了?
宁涔不高兴地垂着嘴角,“……不想让它待在家里。”
“不喜欢它?”
宁涔点点头,那东西有哪一点讨人喜欢?
“为什么?”
为什么——
不喜欢触手的理由宁涔有一大堆:
它抢小白的狗粮吃,搞得那两天小白总是蔫蔫的,一见宁涔就可怜兮兮地呜呜叫。
宁涔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就这样,那根触手吃了几顿狗粮,很快被宁涔无意中撞见。
它竟然有嘴,用牙齿咬狗粮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被抢走食物的小白则委屈地缩在窝里。
宁涔快被气死了。
还有就是,在他伸手迎接没捡到球的小白时,触手经常横插一脚。
它会猛地撞向宁涔,把宁涔撞得跌坐在地板上,每次都很疼。
但当宁涔向索斯“告状”时,他总会轻轻揭过触手的“罪行”,用那个宁涔非常讨厌的理由解释——它在和你闹着玩。
现在索斯又问“为什么”,宁涔不想重复,他知道,等自己一说完,索斯一定会拿出那个原因。
“我就是不喜欢它,看见它就难受……”
索斯没说话,宁涔见怪不怪,侧身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瞄两眼窗帘。
触手就躲在窗帘后。
半小时后,洗完澡的小白被送了回来。
是宁涔开的门,他还是不太敢见人,把门拉开十公分,大半个人都藏在门后,只伸出一只手。
店员把航空箱递到他手边,宁涔说了声谢谢,拎进来后飞快关上门。
这段时间宁涔的精神状况不好不坏,虽然还是会出现幻觉,会见到那个血淋淋的陌生男人,但好的一面是他知道这是假的,会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等待幻觉消失。
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就这样呆站了半分钟,才动作迟缓地打开航空箱放小白出来。
幼犬精力旺盛,一出来就扑进宁涔怀里不停地闻嗅,还用舌头舔他的脸。
毛茸茸、圆滚滚的白色小狗让宁涔不自觉地感到放松,他逐渐脱离紧绷的状态,揉了揉小白的头,叫它:“小白、小白。”
几分钟后,宁涔拿出球和小白玩,刚玩了没一会儿,墙角那根蠢蠢欲动的触手就爬了过来。
宁涔又拿来一颗球,把手里的两个朝不同的方向扔过去。
触手捡球捡得很快,“邀功”似的把球举起来给他看,宁涔敷衍地说了句好棒,转头把“姗姗来迟”的小白抱起来,语调温柔地夸狗,还亲了亲狗头。
一碗水怎么都不可能端平,宁涔也没想过要端平。
今天小白洗了澡,宁涔把它抱进了卧室,并且抱着狗上床了。
触手立在床边的地板上,很着急地用尾端撞地板。
宁涔听着撞击发出“哐哐”声,心想,地板竟然还没坏。
很快,大概过去半分钟,索斯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把杯子放在床头小柜上,掀开薄被一角。
宁涔闭着眼睛,小白被他抱在怀里,他听到索斯问:“怎么把狗带上床?”
他想装没听见,但索斯催促般地捏了捏他的手。
宁涔说:“小白今天洗澡了……”
“你自己把它放回窝里。”
不容置喙的口吻。
宁涔磨蹭着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小白走到隔壁房间,触手跟在他脚边,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把他的脚踝蹭上了粘液,宁涔心里毛毛的。
他把小白放进狗窝,拿起一条薄薄的小毯子盖上,在宁涔仔细掖毯子时,触手像等不及一样跳起来戳他的背。
触手的窝在旁边,本来它是没有的,但它总是偷偷和小白挤在一起睡,把小白弄得满身海腥味。
烦死了,宁涔只能让索斯给它也买个窝。
背部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宁涔扭头推了一把触手:“走开,你自己爬进去不就好了,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被宁涔凶了后,触手像根柱子一样立在地板上,等宁涔安置好小白,它才跳出来在宁涔眼前晃。
宁涔顺手把它扔进窝里,没给它盖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