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153)
顾文匪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不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纵容:“君无戏言。”
朝权忽然撑起身子,在顾文匪惊讶的目光中,从枕下取出一个精巧的檀木匣子。
打开来看,里面竟是那朵早已干枯的红色山茶花,被小心地用丝绢包裹着,花瓣虽然失了水分,颜色却依旧浓烈。
“这是?”顾文匪怔住了。
“陛下送的花,”
朝权垂眸,指尖轻抚过干枯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奴婢一直收着。”
顾文匪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原来能征服朝权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不是什么权势地位,而是这样简单却珍贵的心意。
“傻。”
他将朝权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等大事定下来,朕命人将御花园都种上山茶,让你日日都能看见。”
朝权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要那么多。”
“那要什么?”顾文匪问。
“只要陛下记得,”
朝权抬起头,眼中闪着柔软的水光,
“偶尔摘一朵送给奴婢就好。”
顾文匪望着他眼中久违的灵动,终于看到了那日马车中惊鸿一瞥的真切欢欣。
他忽然觉得,确实是值得的。
“好。”顾文匪答应了。
窗外月色渐沉,寝殿内烛火昏黄。
这深宫重重,前路漫漫,但只要有怀中人在侧,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
史载:武德帝顾文匪,在位三十有三载,文治武功,堪称一代明主。然其终生未立后妃,空置六宫,唯信重司礼监掌印太监朝权,恩宠无双,乃至赐其免跪、乘舆、策马入宫等殊荣,引朝野非议,然帝皆置若罔闻。
武德三十三年冬,司礼监掌印、提督东厂太监朝权,因旧疾复发,病逝于宫中,年五十五。
帝大恸,罢朝三日,亲临其丧,以亲王礼制下葬,谥号“忠敏”,哀荣至极。
下葬那日,殿外风雪呜咽,仿佛也在为这位权倾朝野却又一生系于帝王一身的大太监送行。
那朵干枯的山茶花,被顾文匪亲手放入朝权之棺椁,陪伴长眠。
山茶虽槁,赤心未凋。
自那日后,顾文匪便肉眼可见地冷寂下去。
不过月余,他便在一次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龙袍前襟。
太医署束手无策,言陛下此乃心病,忧思过重,药石无灵。
病榻之上,顾文匪意识昏沉间,再次看到了那颗悬浮的琉璃心。
赤色光芒依旧,内里鎏金光晕流转,却似乎比记忆中明亮了些许,似乎是得到了真心的补给,所以能量更足了。
“你可有何愿?”琉璃心的声音响起。
顾文匪看着它,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愿朕与朝权有来生之姻缘,相伴白头,不论富贵与否,不论身份几何。”
琉璃心沉默了片刻,光芒微微闪烁,最终,那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应道:“好。”
话音落下,琉璃心光芒尽敛,悄然消散在虚空之中,彻底离开了。
从梦中醒来之后,顾文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冷的龙榻上。
方才种种,恍然一梦。
梦中那“好”字,言犹在耳。他侧过头,看着身侧空荡荡的锦褥,那里无朝权身影,只觉得一片刺骨的冰凉。
顾文匪缓缓闭上眼,一滴浊泪自眼角滑落,没入鬓间斑白的发丝。
真是,君王落泪,心伤至极。
三日后,帝顾文匪驾崩,遗诏,与朝权合葬。
太子顾朝,乃顾文匪早年从宗室中择选的品行端正之子,与朝权一起多年悉心教养。
而后太子继位,改国号安康。
后世史书对顾文匪评价颇高,赞其勤政爱民,开创盛世,唯对其终身不立后、不纳妃,且盛宠宦官朝权一事,众说纷纭,成为一桩千古谜题。
无人知晓,在那幽深的帝陵之中,并肩长眠的两位主角,曾许下来生之约。
只待某一世,风雪之中,山茶花前,与命定之人,再续前缘。
第42章 亚父
这是一个只有男性的王朝——大衍。
阴阳在此地化作天乾、地坤与中庸三者, 维系着王朝的生生不息。
在这里,天乾和地坤有着每月如期而至的“信期”,俗称为“发热期”。
天乾可标记地坤, 而地坤之身,亦能孕育子嗣,延续血脉。
今年,姬政十九岁。
这个年纪, 在历代大衍天子中堪称稚嫩,可他眉宇间已寻不见半分少年人的彷徨。
时光如梭,早已将那个在田埂间玩泥巴的乡村孩童,雕琢成了深宫中龙章凤姿的年轻帝王。
十年前, 他那出身草莽的父亲一朝揭竿, 黄袍加身,烽火尽头,便是九五至尊。
姬政的人生也随之天翻地覆,从田埂到宫阙, 真真是应了那句“鸡犬升天”。
先帝驾崩得早,临终前,将年幼的太子与这偌大江山,一并托付给了大将军陆猖。
遗诏言犹在耳,命太子尊陆猖为“亚父”, 倚仗其赫赫军威, 震慑朝堂内外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然而, 姬政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陆猖。
呵, 亚父。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陆大将军?
他是地坤之身,却不困于深闺, 反而抛头露面,驰骋沙场,不习刺绣,偏偏舞刀弄枪,一双执笔批阅公文的手,亦能挽强弓、驭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