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34)
他如今这般身子,如何能服侍。
他只得垂眸低声道:“属下……属下……”
贺邢忽然笑出声来:“不过是逗你的,怎么还真信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瞧你这般为难,难不成是对我不满意?”
阿影慌忙道:
“属下万万不敢!属下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主人要属下生就生,要属下死就死。”
“谁要你寻死觅活的,”
贺邢挑眉,“且好好活着吧,我可用不着你死。”
阿影这才稍稍安心,知道这个话题总算被揭过去了。
可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脉象万万不能让别的医者来看,喜脉太过明显,根本藏不住。
而且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也会显形,到时候……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未来会怎样?
阿影大概能猜到结局不会太好。
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影卫,仅凭一张与旭荟相似的脸留在主人身边,只是因为听话乖顺,所以被当成替身而已,如果连话都不听了,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更何况若是主人知道了他隐瞒身孕……想到可能面对的雷霆之怒,阿影就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自已能否从那样的怒火中存活下来。
纵使心中百转千回,车队还是如期上路了。
两行人同行,倒也相安无事。
任云起看似桀骜不驯,对旭辉却格外殷勤,端茶送水无微不至,连汤药都亲自煎煮。
贺邢这才知道,任云起竟通医术,且造诣不凡。
途中休憩时,贺邢对阿影道:
“不如让任少侠为你诊脉?我看他医术相当了得,否则也不能将旭辉那样的身子骨调理得这般好。”
闻言,阿影心中惶恐,只得找借口推辞:
“主人,任少侠终归不是自己人,属下唯恐他对主人不利。”
贺邢沉吟片刻: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他对我能有什么不利?我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阿影苍白的脸上,“反倒是你才该事事小心。如今身子这般虚弱,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阿影闭口不言,只将头垂得更低。
快到旭家山庄的前一夜,因赶路时辰尴尬,天黑时仍未遇到客栈,两行人只得在荒山野岭寻了处开阔地带歇息。
马车在月光下排成一列,像一队沉默的巨兽。
贺邢抱着阿影睡在马车里,车厢内暖意融融。
不知张雪用了什么方子,这一路上阿影的呕吐确实好了许多,此刻竟也能安然入睡。
夜深人静时,阿影忽然惊醒。
车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他立即警觉地握紧了枕边的剑。
透过车帘的缝隙,他看见任云起抱着一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这么晚了,是谁去做什么?
阿影正暗自疑惑,忽然感觉贺邢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原来主人也醒了,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车帘方向。
“主人?”阿影轻声唤道。
贺邢低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没事,睡吧,那任云起和旭辉恐怕是有私情,应是去偷情的。”
说着将阿影往怀里又带了带,指尖略过小腹。
小腹……
阿影屏住呼吸,生怕被察觉异样。好在贺邢似乎并未在意,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夜,阿影再无睡意。
他听着车外呼啸的山风,感受着腹中细微的胎动,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他怀着不该有的孩子,走在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上,不知未来是对是错,不知前路是生是死。
——
在荒郊野岭歇息一夜后,车队迎着晨曦继续启程。
若不出意外,今日黄昏前便能抵达旭家山庄。
晨雾尚未散尽,远山如黛,官道两旁的草上凝结着薄霜,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然而越靠近山庄,沿途的景象便越发诡异。
官道两旁不时可见精神颓靡的行人,有的瘫坐在路边目光呆滞,有的则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个衣着褴褛的老者蹲在路旁,双手颤抖着在泥土中摸索,仿佛在寻找什么丢失的珍宝;几个年轻人靠在破败的土墙下,眼窝深陷,面色青白,对着空气痴笑。
就连一些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也大多面色不佳,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策马经过时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啧。”
贺邢微微掀开车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旭家地界是怎么回事?
几年前他来时,这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田野间农人耕作,市集上商贩叫卖,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就连道旁的树木都显得萎靡不振,枝桠枯瘦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阿影靠近车窗,苍白的脸上带着忧色。
他压低声音道:“主人,属下拙见,这些人只怕是都抽了长生烟。”
“长生烟?”贺邢眸光一凛。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十年前江湖那场腥风血雨,皆因这害人之物而起。
当年魔教意欲入侵中原,假借长生教之名传播此烟,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最后魔教围攻剑阁那夜,百名影卫死守武林天门,宁死不退,才换来如今的太平。
剑阁也正是那一战成名。
阿影继续低声道:“长生烟极易上瘾,能与金银相比,没几个能担得起。上瘾者大多倾家荡产,最后沦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