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4)
贺邢蹙眉,
继续向前。
那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竟是一方静默的水池。
池水澄澈至极,仿佛一面剔透的琉璃,映不出天,照不出地,唯有水底静静横卧着一把长剑。
剑身漆黑如夜,刃口处却凝着一线寒光,似蛰伏的凶兽微微睁开的眼。
贺邢的呼吸蓦地一滞。
——是‘夜哭’。
阿影的剑。
神思有些不清楚,贺邢下意识的俯身弯腰去拿剑,指尖几乎要触到剑柄。
忽然,一道暗红的血线自剑锋蜿蜒而出。
起初只是一缕,如游蛇般在水中扩散,可转瞬间,那血便如活物般翻涌而起!
整把‘夜哭’剧烈震颤,仿佛当真是因为疼痛而颤抖。
“滴答。”
一滴血珠从空中落下,溅到了水池,溅上贺邢的指尖。
——刹那间,血浪滔天!
血池翻涌,猩红的水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阿影赤着上身跪在刑堂铁棘丛中,鞭痕纵横的后背渗着血珠;
阿影蜷缩在柴房角落,颤抖的手指挖出药膏涂抹自己撕裂的虎口;
阿影独自坐在月光下,指尖轻轻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目是从未示人的柔软……
最后一道血浪荡开,这血池之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阿影死无全尸,鲜血把‘夜哭’都染红了。
贺邢猛地后退一步,若有所觉,他倏然抬头。
半空中,
悬浮着一颗剔透的琉璃心。
那心魄赤红如焰,内里流淌着鎏金色的光晕,像是封存了谁的心血。
它无声地搏动着,每一下收缩舒展,将周围的血雾映得瑰丽而诡谲。
纵使是见多识广,贺邢还是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贺邢莫名其妙并不排斥这个诡异的东西。
就好像他和这东西就是一体的,没有任何排异。
那颗琉璃心忽然轻轻一颤,在虚空中荡开涟漪般的回响:
“你爱阿影吗?”
没想到这颗琉璃心还会说话,贺邢瞳孔微缩,随即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爱?一个影卫罢了。”
说实话,贺邢以前确实不觉得阿影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三日前。
那场鸿门宴,贺邢指尖刚沾到酒杯就觉出不对——“醉仙欢”,江湖最下作的情毒,竟有人敢用在剑阁阁主身上。
他捏碎酒杯离席时,只来得及对暗处的阿影比个手势。
后来发生的事,贺邢记忆很模糊。
只记得柴房里,阿影苍白的指尖死死攥着稻草,束发的带子早不知丢去哪了。
汗湿的黑发黏在颈侧,原本吹毛断刃的利剑居然如此可怜。
贺邢药性发作得狠,把人折腾得狠了,直到黎明时分才看清,阿影腿间染血的亵裤下,竟藏着……
阿影居然是个两形人。
本来,若是论尊卑规矩,应该把阿影那日爬上床的冒犯拎出来好好的惩罚、说教一顿。
但是,贺邢本就是玩心很盛的性格,如此好玩的玩具在身边,自然要物尽其用。
这几日,贺邢对阿影的狎弄近乎恶劣。
他会在议事厅众目睽睽之下,用扇骨挑起阿影的下巴,调笑一番才肯放人;也会在夜半将人召来寝殿,百般的手段都往上弄,全然一副刚开了荤的兴致勃勃。
阿影始终逆来顺受、温顺、服帖。
想想也当然,毕竟剑阁的规矩刻在骨血里。
阁主要影卫死,影卫就得自己把刀递进心口;如今不过是作玩物逗弄,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看出来了贺邢的漫不经心,琉璃心顿了顿。
“哪怕他为你死无全尸?”
贺邢说:“江湖人,刀口舔血,生死已然是常事。”
那琉璃心似乎觉得贺邢很是冥顽不灵,它道:
“你可知,你今日为何心痛?”
贺邢微微皱眉:“何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又知道什么?”
它幽幽地说:
“我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
“今日你如此心痛,无非是因为亏待阿影,良心痛而已。”
“你如今不改,只怕以后悔恨。”
贺邢心里思索一番,不言。
它又说:
“我言尽于此。”
“你且回去罢。”
一瞬间,白雾弥漫。
……
贺邢猛然睁眼。
药浴池中的水早已凉透,浮沫般的药渣凝结在池壁。檐外更漏显示子时已过——他在浴池里昏睡了整整半个时辰。
“……”
贺邢下意识按住心口。
那折磨他的绞痛,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贺邢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阿影正跪在青玉门槛外,双手高擎着雪白的浴巾与墨色锦袍。
见贺邢看过来,阿影连忙膝行过来,在青玉地上拖出两道湿痕。
贺邢现在一看到他就觉得心口幻痛:“……来做什么?”
阿影低头,未曾束发,墨发散下:
“主人那日有言,阿影需日日洗净,前来侍寝,直到主人厌倦为止。”
闻言,贺邢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这么说过。
现在药浴也已经凉了,贺邢自然不喜待在这里。
“哗啦——”
贺邢蓦然从药浴中起身,冰凉的水珠乱洒。
他长腿一跨迈出浴池,在青玉砖上踏出潮湿的足印,水痕踩至阿影跟前。
阿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贺邢伸手抽走那条雪色浴巾时,指尖故意擦过阿影虎口。
把浴巾随意往腰间一系,一点点水珠仍不断从不小心被浸湿了发尾滴落,贺邢一低头,水珠就在阿影低垂的脖颈上溅开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