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68)
他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
牧溪那桩破事带来的困扰只是一部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快要精神分裂了——他被一个诡异至极的东西缠上了。
一颗琉璃心。
起初,它只是在深夜梦境中出现,模糊不清。
可后来,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形象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侵入他的现实。
无论是在课堂,还是在开车,那个见鬼的声音总会毫无预兆地在段骋脑海中响起。
此刻,即便在光线充足的宿舍里,他仿佛也能“看”到那颗悬浮于意识深处的琉璃心。
它约莫拳头大小,材质剔透却非冰冷,反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心魄赤红如跳跃的火焰,内里却又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鎏金光晕,它们随着那无声却有力的搏动缓缓流转,真的如同一颗活生生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段骋不是没怀疑过自己。
他一度认为是学业压力或近期睡眠不足导致了幻觉,甚至特意去看了顶尖的精神科医生,做了一套极其详细的检查。
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建议他放松心情。
可这玩意儿依旧阴魂不散。
它不仅存在,还自称是什么“系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完成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才绑定了段骋。
简直荒谬绝伦。
段骋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中的杂念,专注于手头的整理。
双人寝室内,属于他的那一侧略显空旷。
他动作利落,将一些不常用的书籍、过期的杂志、以及一些用不着的杂物,毫不留恋地扔进一个超大的黑色垃圾袋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段骋,]
那个熟悉的声音果然又来了,清晰得如同耳语。
[你真的要走吗?]
[真奇怪,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哐当——”段骋将一摞书塞进准备带走的纸箱里。
他直起身,额前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眼神更加晦暗难明。
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段骋开口:
“……别烦我。”
似乎光是听到牧溪这个名字,段骋就被茜起了情绪。
其实,发现那本掀起轩然大波的日记,与段骋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事发当日,段骋正在校内的羽毛球场馆。
他与球友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汗水彻底浸透了运动衫,紧贴在后背,带来黏腻的不适感,段骋和球友说再见,然后拎着球拍走向淋浴间。
结果洗完澡出来之后,就看到外面一片热闹。
角落里,一群人正围成一圈,哄笑声和刺耳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被围在中心的,是——牧溪。
在这所充斥着特权与资本的学府里,像牧溪这样凭借惊人天赋进来的特困生,仿佛误入狼群的羔羊。
学校之所以招收特困生并且给予五十万的奖金,就是为了吸引很多项目的公开投资,还有政府的支持。
对于有钱的人来说,五十万说多不多,可能也就买个礼物的价格。
但是考进来的特困生,基本上都是家庭非常非常困难,特别需要这一笔奖金。
特困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成了某些富家子弟彰显优越感、发泄过剩精力的对象。
而牧溪,因其过分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懦可欺的性格,以及格外扎眼的半长黑发,便成了以卢杰为首的那伙人最“热衷”的欺压目标。
那时,卢杰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最前面,他穿着限量版运动鞋的脚,不客气地踢了踢牧溪掉在地上的那个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旧帆布包。
“喂,娘娘腔,手脚不干净啊?这东西哪来的?”
卢杰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嘲讽。
牧溪像一只被猛兽围住的鹿,咬牙试图护住自己的包,却在几人的推搡下,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个本就脆弱的旧包,“啪”地一声,卡扣彻底崩断,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几本边角卷曲的旧教材,几支最便宜的笔,可能也就一块钱一支,以及……
段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因为他看见了,他刚刚扔进场馆门口垃圾桶的用过的那条深蓝色运动毛巾。
牧溪居然捡段骋不要的东西。
而混杂在这些杂物之中的,还有一本看起来使用了很久、封面是素净浅蓝色格子的硬壳笔记本。
“哟呵!还写日记呢?”
卢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宝,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恶劣的笑容。
他弯腰,像是翻检垃圾一样,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拨弄着散落的东西,最终目标明确地伸向了那本日记。
就在刹那——
一直逆来顺受、蜷缩在地上的牧溪,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还给我!”
牧溪居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是那只温顺的鹿,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的野兽。
不顾一切地撞开卢杰,整个身体扑在那本日记上,用自己瘦弱的脊背死死护住,仿佛那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操!你他妈还敢动手?!”
卢杰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众多小弟面前顿觉颜面尽失,整张脸因愤怒而涨红,
“给我把这变态拉开!按住他!”
命令一下,他身边那几个惯于溜须拍马的跟班立刻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