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炉鼎悔婚龙傲天后(56)
“我接受他的挑战。”
熟悉的声线不疾不徐,从天而降。
祝弥循声望去,高台边上的柱子上,一道挺拔的身影翩然而立。
就是不知道闻人语什么时候来的。
良景生似乎并不意外,话语中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闻人师兄,既然是比试,那就应该有彩头,你意下如何?”
闻人语同样冷淡,“你说的不错。”
“若是我赢了,那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是你赢了,你可以任意向我索取一样东西。”他扬了扬手中的长笛,“可以是这柄醒了器灵的五金相思笛,也可以是我的金丹。”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杨振尤为激动,晃着祝弥的肩膀,“器灵!那可是有器灵的法宝!还说可以给出自己的金丹!天呐,他是不是疯了?!”
祝弥被晃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
杨振又絮叨道:“你可知道法宝有多难得吗?天地灵气涵养几百年才出一把,若是人为炼制,必须请化神期以上的炼器师才能锻造出来,更别说这期间要投入多少天材地宝!”
“金丹更不用提,若是被挖了金丹,好一点就是修为尽失、寿命缩减沦落为凡人,严重一点那就是道心破碎,甚至可能当场死亡!”
“他这是要问什么?!”
杨振说得祝弥也慌张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
“不可!”长老声色俱厉,“宗门内的比试向来点到即止,若是超出门规……”
“不用,”闻人语撩起眼皮,深沉漆黑的眼眸凝着他,“若是我赢了,你也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良景生低低笑了一声,望向他,“那便请吧。”
二人迅速达成了协议,长老只好让到一边去。
笛声低吟。
闻人语从体内召出流光剑。
这一次的笛声依旧极为动人,不过在场修为更深的修士立马察觉到了不同。良景生在笛声中倾注的灵力远比方才丰富成千上百倍。
那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静谧的湖水之下暗流涌动,静水流深,蓄势待发,只怕稍不注意就会被不见底的湖水吞噬。
忽而又有狂风暴雨大作,卷起湖面数十丈的波涛,猛地翻涌拍打在岩壁上,惊天的声响吓得人心神大震,陷入无底的惊恐与慌乱之中。
……乱神攻心曲!
在场的弟子纷纷运起灵力,护住自己的心神,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连一旁观战的长老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那笛声幻化成缤纷缥缈的云雾,丝丝缕缕在闻人语四周流淌,仿佛要他彻底淹没其中。
闻人语被这笛声蛊惑,顾及不上这还是在天玄宗,眼中精光与颈下的黑纹立即浮现了出来,剑光不停地斩向飞来的云雾。
然而那云雾却源源不断地遮挡他的视线,勾人心弦的笛声钻进他耳中,眼前一面接着一面的幻象,耳边一道接着一道熟悉却再也没听见过的呢喃,扰人心魄实难抵挡,一时间闻人语竟然有了左支右绌之势。
良景生飞跃至闻人语身前,笛子尾端抵住闻人语的颈侧。
闻人语勉强运行着自己的灵力,分出一丝神思,面前这人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你究竟是谁?”
良景生笑道,“你输了,应该是我问你。”
闻人语面色铁青。
良景生欣赏了好一会儿闻人语的狼狈,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提问,“那个炉鼎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你也是冲着他来的。”
“会有数不清的人冲着他来,只是我行动得比较早。”
闻人语睨他,眉毛轻轻一挑,“我留不住的东西,哪怕是毁了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不可能,”良景生笃定道,“你骗得了别人以为也能骗得了我吗?”
“宗门大选一剑穿心,他已经魂飞魄散,你来晚了。”
良景生眯起眼睛,缓缓道,“他就在这里吧?”
“别幻想了,他葬在荒山野岭,你惦记就陪他去!”流光剑劈开了笛子。
笛子却没有被良景生收回手中,而是兀自冲向了人群之中。
俨然是朝着祝弥去的!
……靠!
笛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而来,祝弥心头猛跳摔到一边,“砰”的一声激起地面上的尘土。
笛子却仍不肯善罢甘休,尾端化作尖锐状,不管不顾就要捅过来。
祝弥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慌乱之中望见盘旋高飞的鸟,没有落下来要帮他的意思。
甚至已经摆脱攻击的闻人语,也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一人一鸟,冷眼旁观么……?
祝弥霎时心乱如麻,空茫与不解齐齐涌了上来,愣愣地看着尖锐的笛子尾端化作一个圆点,在眼中逐渐放大。
分明还没有触及肌肤,胸口就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电光火石间。
良景生目光从闻人语漠然的脸上挪开,轻飘飘喊了一声,“回来!”
笛子的尾端抵着祝弥的睫毛,硬生生停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管笛子,祝弥却有种自己正在被从头到尾地审视的错觉,诡异得心里发毛,他头皮发麻,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笛子不情不愿地扭过屁股,慢悠悠朝良景生飞过去。
祝弥腿打着抖,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围人的脸上或是悲伤痛苦,或是喜悦兴奋,无一例外都沉湎在无法自拔的梦境,就连这一插曲都没能惊醒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