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到高冷师兄后掉马了(2)
“今天大师兄骂得让我有点爽,你们有没有看到杨慕霖脸都白了。也是离谱,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
“是他倒也正常,人家爸爸是教授大牛,投胎投得好,哪用得着和我们一样做实验,挥挥手就有一打论文送上来。”
“哼,最讨厌这种学阀,没想到现实中给遇上了,真不知道季老师干嘛招他。”
“招不招还不是他爸一句话的事情,你懂什么,听说他本科还是化学专业的,也不知道怎么考上……”
杨慕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嵌入掌心,雨声渐密,将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仍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
又是这样……杨慕霖有些恍然大悟,同时又自暴自弃地想果然如此。
走廊的窗户映出他高瘦的身影,苍白的脸色,微红的眼尾,像被暴雨打蔫的植物。
“你在门口做什么?”
声音清冽又很有磁性,像夏日手中的冰块,清凉又不觉得寒冷。
杨慕霖心脏猛得抽动了一下,抬头看到了单珩微挑着眉,神情冷淡的样子。
“没、没什么。”杨慕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单珩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杨慕霖隐约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杨慕霖抓着背包带子解释道:“外面下雨了,我……忘了带伞。”
单珩挑眉问:“回不去?”
杨慕霖胡乱应了声,在听到自习室里同门的议论之后,他一点都不想进去拿那把伞了。可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像短时间会停的样子。
他苦中作乐地想,发着烧再淋雨,明天就可以请假不来实验室了吧,如果能隔空取物就好了。
单珩把手里的折叠伞递过去:“这伞先给你吧,明天还我。”
杨慕霖没反应过来:“啊?”
单珩似乎有点无语:“啊什么,我还有一把。”
说完没等杨慕霖反应,单珩转身又往办公室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人已经走远了,杨慕霖后知后觉,像是自言自语低声道:“……谢谢师兄。”
·
杨慕霖从小在高知家庭长大,父亲是国内化学领域有名的专家教授,母亲是跨国药企公司的高管。父母对他奉行的是近乎严苛的精英式教育,他的履历是父母对外又一张光鲜亮丽的名片。
杨慕霖一路跳级,十六岁便被一所顶尖高校提前录取,二十岁跨专业保研到神经生物方向攻读直博。
在他选择跨专业读博的时候,与父亲产生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分歧与争吵。
“你这么多年化学都白学了吗!为什么要去学生物?”父亲震怒地质问。
母亲也无法理解:“你学化学,家里帮衬着你会轻松很多……”
杨慕霖感到自己被两股力量撕扯着,他不可否认自己如今很大部分源自于父母的栽培,但在父母的标签下,不管他如何聪明,如何熬夜做实验,通宵写文章,别人看到的都只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想跳出去,换了专业换了学校,没想到还是逃不开父母带来的议论。
杨慕霖回到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开门换鞋,卸下书包,往沙发上一瘫,不想动了,过了好一会,干渴的喉咙让他不得不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手指翻动着手机,平时用来消磨时间的APP好像都失去了吸引力,没有一个软件让杨慕霖想点进去。通讯录也安安静静,像一潭死水。
他给最常联系的好友陈全发了条消息【今天好累啊。】
但他知道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回复,因为陈全下半年刚远渡重洋去美国读研了,隔着近12小时的时差。
杨慕霖又放下手机,手背盖在眼睛上,房间里只剩下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和冰箱运作时细微的嗡鸣。
杨慕霖突然想起,陈全在出国前曾经在他手机里下载了一个叫做“回音”的社交聊天软件。
“这是我们团队新开发的社交软件,你试试呗,说不定能找到喜欢的。”
在杨慕霖看来这种匹配式的聊天软件与其说是在交友,更像是刷简历。
匹配成功等于互相点赞的陌生人,聊天记录活不过二十四小时。百分之九十的开场白都是“Hi”“在吗”,剩下百分之十则是直接发自己的小鸟照配一句“约吗”。
陈全是心理专业出身,参与了软件开场时的匹配问卷设计,帮助用户更快速地匹配到与自己契合的对象。
因为是好友参与的项目,杨慕霖这才没删掉软件,但也一直没打开过。
鬼使神差的,或许是太无聊了,也或许是此刻他太想有个人能聊聊天,杨慕霖点开了那个薄荷绿的图标。
登录界面干净简约,没有花里胡哨的引导,只有一个输入框提示:“取个名字,开始回音之旅”。杨慕霖随手输入了“forest”,又传了一张相册里自己戴口罩的照片作头像。
设置好基本信息后就可以匹配聊天了,杨慕霖点下“随机匹配”,只见屏幕上心脏和耳朵的图标交替闪烁了几下,就有一个头像弹了出来。
这个人的头像是一只坐立的黑猫,黑猫表情严肃,橙黄色的眼睛却显得非常温暖。ID和头像一样简洁冷酷,单一个字母“S”。
杨慕霖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打字。
【forest】:hi,你的头像真帅。
杨慕霖又想咳嗽了,他喝了口水,对方还没有回复。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思考着要发什么。
陈全曾经吐槽他发消息也要打草稿,斟字逐句的,太正经了。杨慕霖看着屏幕上的打招呼,也觉得自己太傻了,这种匿名的交友软件,没人知道他是谁,他发消息的谨慎感显得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