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季家的那天是个阴天，清晨还下了细雨，空气中弥漫着雨过清新的气息。一路上季予没有开口说话。

陆时商几次转头，在最后一个红绿灯时停车握住她的手：“要是不舒服了，我马上带你走，就像上次那样。”

像上次那样。

陆时商没说是那一次，季予猜到了，是领证那天，和刘佳敏对峙那天。

这句话瞬间让季予思绪回到那天，不算温热的手掌牵着她走到一个新的家。

那时候两人还不太熟，维持着礼貌的夫妻关系。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季节，关系突飞猛进。

这么一想，季予忽然不再紧张。因为她知道，这次她的身后不再是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陆时商都在她身后。

她轻笑一声，卸下所有走进季家。

季明州和刘佳敏今天都没有去上班，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余的佣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季予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听着陆时商和季明州聊天。

她思绪不合时宜的跑偏，陆时商这样的人，怎么什么场合和什么都能聊起来呢。之前在山顶看流星雨那天也是，他甚至能和种水果的老爷爷聊很久，临走老爷爷拉着他加好友说当个忘年交。现在也是，他和季明州明明只见过一次，这会儿竟真的在旅行女婿的职责，关心岳父的身体和工作，甚至还说前段时间刘佳敏生病，他给两人都预约了体检，让他们抽时间去做一下。

中途，陆时商去卫生间，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季明州轻咳两声，问道：“阿予，他对你好吗？”

季予觉得这话问的很多余，季明州似乎也感受到了，干笑两声：“想来是很好的。”

他点点头：“你过得好就行。”

陆时商怎么会对季予不好呢，如果不是不是真的在乎季予，又怎么会懂得她那些别扭的瞬间，又怎么会主动承担起和季家沟通的桥梁，又怎么会关心他们两人的身体。

这么想着，季明州又很高兴。

因为他知道，这是因为季予也在乎，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原谅。

第40章 亏欠 “陆时商，你是接替我哥来到我身……

一整个上午刘佳敏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不说季予也不会主动，好在有陆时商在不至于冷场。

临近中午季明州让季予带着陆时商上去休息会儿，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季予点点头, 倒了杯水递给陆时商，起身上楼。

陆时商第一次来季予的卧室，看哪里都好奇，只是他没想到这里竟然冷冰冰的, 没有之前那个小公寓温馨。

他回头看到季予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憩。

“累了？”

季予点点头：“有点。”

陆时商本来想陪她躺会儿, 转身地瞬间看到书架上摆放的几张照片——那是小时候的季予。

他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照片有许多张，都是几岁的季予，没有更大一些的。照片中还有一个小男孩站在季予身边, 他们开怀大笑。

不会是某个竹马吧？

陆时商吃味地想。

他拿着照片走到床边放在季予眼前：“这个男的是谁？”

“哪有男的……”季予睁开眼, 话藏在嗓音中, 她呼吸一滞, 眼里瞬间有着异样的情绪。

坐起身接过照片，眼底蓄积着浓厚的悲伤。她轻轻扯了下嘴角：“我哥。”

“你哥？”陆时商不可置信, “你还有哥？”

这会仔细一看, 眉眼间确实和季予很像。

“嗯。”

“怎么没听你说过。”

什么情况下会当作一个亲人不在呢？陆时商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在哪？”

季予将照片放在身上：“他不在了, 在我八岁那年。”

“啊……”

陆时商顿了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陆时商顺势坐下。

她张了张口, 像是在组织语言。阴天没有阳光, 屋里有些暗淡，季予片刻后才开口：“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问什么不学开车吗？”

直觉告诉陆时商和哥哥有关。

“八岁那年，司机接我和我哥放学, 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有辆大车闯红灯撞到了车尾。我和我哥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季予露出一个很惨淡的笑，再次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吗？”

不等陆时商回答，她再次开口：“因为我哥紧紧把我护在了怀里。”

从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季予连车都不敢坐，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才慢慢克服。

季家低沉了很久很久。看心理医生的还有刘佳敏，她中年丧子，一度想要自杀。大概过了一年的时间，刘佳敏似乎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女儿，不再沉溺于悲伤，开始教导女儿，想要把她培养成儿子那样优秀。

她紧张季予生活中的意外，所有事情都要插手，小到吃了什么东西大到交了什么朋友。季予清楚她和自己一样想念哥哥，知道她是在转移注意力。所以哪怕再不喜欢，再厌倦也照单全收，独自承受。

哪怕她也同样难受。

季予深呼吸，自嘲地笑了声：“可能是青春的叛逆期，我第一次反抗竟觉得这种滋味竟然还不错。”

刘佳敏的人生不是只能围着季予，季予也可以有更自由的生活。

留下的人不该一直停留在过去。

说完后，陆时商第一时间抱住了她，季予一脸懵：“怎么了？”

“心疼。”

季予笑了声：“我已经不难过了。”

“我知道。”陆时商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珍视，“但我想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