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阴郁校草三番四duang后(62)
热气蒸腾的盛夏午后,学校后山垃圾场,风也沉闷,铝罐和废纸在烈日中蜷缩发烫。
顾泽洺弯腰捡起一个变形的易拉罐。
有枯枝断裂的脆响惊飞树梢鸟雀。
他缓慢抬起眸,余光里晃进一抹白。
然后,他看见了她。
远远的一个影子,很瘦,蓝白色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周身笼罩着一圈光,像是他捡垃圾捡多了出现的幻觉。
洁白的帆布鞋踩过野草,女生手里攥着一截粗糙的麻绳,踮起脚尖,往树枝上扔。
绳子总在打到树杆的瞬间滑落,她捡起来,拍掉灰尘继续试,循环往复像卡住的齿轮。
顾泽洺数到第七次时,她突然蹲下来抱住膝盖。
蝉鸣声里,他听见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穿过热浪飘来。
她太累了,连自杀都费劲。
顾泽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之间隔着扭曲的空气和半个垃圾场,像两个互不干涉的孤岛,彼此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他是谁,他也没听过她的名字。
默契的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后来,她隔三差五拿着一根绳子来后山上吊。
他坐着废弃的轮胎上,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冷漠平静的看着她。
天生缺乏同情心,也没什么道德和人格。
直到某天。
她终于把自己挂了上去。
脚尖踢翻石头,身体悬空的一瞬,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的身体悬在风里,像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顾泽洺忽然想起母亲死时,也是这样轻飘飘的。
等回过神,他已经抱住她坠落的身体。
指尖触到她颈部的脉搏,还在跳动,微弱但固执。
他打了急救电话。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后山。
他知道她叫江初芋,是江家刚接回来的千金大小姐。但很多人都喜欢叫她土包子,嘲笑她的普通话口音。
他跟着她走过学校每一个角落,看见同学故意撞翻她的水杯,看见她被锁在厕所隔间,他们在她的课桌上刻满恶毒的字眼……他挥拳向那些人,又被揍回来,嘴角渗出血,人生头一回尝到疼的滋味,那么真实。
他的指节渐渐覆满淤痕,拳头也越来越硬。
终于,她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可以打扰她了。
不过短短数月,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再躲闪,成绩从倒数爬到年级第一,连续霸榜,成了学校的神话。
阳光明媚的夏日,空气里飘散着桔子花的香气。她站在国旗下发言,胳膊雪白,发梢镀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声音清亮坚定,漂亮得全身带刺,又叫人挪不开眼。
人群汹涌,她被掌声和赞美包围。
顾泽洺站在阴影里仰望她,忽然意识到,她不再需要他了。
他盯着她被风掀起的裙角,想象它缠绕在自己手腕的触感。
台上台下,三米的距离,横亘着整个世界的目光。
顾泽洺攥紧口袋里的发圈。她随手丢弃的旧物,被他捡来戴了两年。
放学后,他鬼使神差地跟到了她家。
二楼窗户开着,她将奖状贴在床头,然后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顾泽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往的守护欲早已变质为更病态的渴求。
在暗无天日的青春年少里,他第一次那么渴望得到一个人,只是看一眼,身体就会跟着疼。
他记住她的模样,转身离开,淡出她的世界,拿起了笔。
精神病患者的孩子也可以是个极致的天才。
很多人都错看了他。
他比秦既远更聪明,也更冷血。
那一年,他是京市的高考状元。
他喜欢一个人,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她。所以,他要成为那个最好。
他排除万难,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让她看到了自己。
那个爱着江初芋的顾泽洺是无敌的。
第33章 “学长,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一次……
手机屏幕亮起时, 江初芋正蜷在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综艺。
杨秀灵的消息弹出来:【宝贝,和你家那位清冷男神怎么样了?】
江初芋盯着“清冷男神”四个字看了三秒,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刚分。】她简短地回复。
三秒后,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什么?!你们不是才谈没几天吗?】
【这么快就厌倦他那张性冷淡脸了?】
江初芋嘴角抽了抽, 想起顾泽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 薄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白衬衫包裹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身材,举手投足间都是令人窒息的禁欲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男人,关起门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都不是。】她慢吞吞地打字, 【还记得你怎么形容他的吗?】
【披着人皮的禽兽?斯文败类?】杨秀灵秒回, 紧接着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等等, 该不会……】
【恭喜你啊,预言家。】江初芋发了个跪地膜拜的表情, 【身体素质太好了,真的有点吃不消。】
【哈哈哈哈哈!】杨秀灵连发五个大笑表情,问她:【以后还馋帅哥吗?】
江初芋的指尖顿了顿。脑中闪过顾泽洺情动时泛红的眼尾,想起他掐着她腰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敢了不敢了,需要戒断一段时间。】她心有余悸。
杨秀灵调侃:【旱的旱死, 涝的涝死,江大小姐,您简直是何不食肉糜啊。】
江初芋发了个小猫捂脸的表情包萌混过关,刚放下手机,江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