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26)
真是拿她没办法。
南宫雅手指翻飞,将长发分成三股,麻利地交错缠绕,编出一条松紧合宜的麻花辫来。
她绕到云微面前拍了拍手,得意道:“你看!是不是精神多了?比刚才那病恹恹的样子强上百倍!”
云微抬手将那辫子轻轻拢到肩前,乌黑的发丝编得齐整,发尾的素绳系得妥帖,虽不繁复,却透着几分清爽利落。
这般模样,倒比往日披散着顺眼得多。
她微微垂下眼睫,苍白的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了弯。
这笑意是真切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纵容。
原来被人这般毫无顾忌地放在心上、笨拙地关心着,是这种滋味。
谢澜忱端着重新热好的药碗从灶房出来,刚拐过农家小院的矮土墙,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院角的老槐树下,云微正对着南宫雅站着,风掀着她素色的裙摆,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笑,苍白唇角弯起的弧度极轻,却没了半分平日的疏离冷意,连眉眼都跟着软下来,带着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滚烫的药汁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少年下意识攥紧了碗沿,看着那抹真切的笑意,喉结无声滚了滚。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的妒意直冲头顶。
凭什么?
方才对着他时,她那笑比哭还难看,唇角弯起的弧度都透着刻意的疏离和敷衍,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负担。
可转脸对着南宫雅,她眼里的冰就化了,连唇角的笑意都带着真实的温度,连那截垂在肩头、碍眼至极的麻花辫,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徒劳。
少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在归云宗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是皎皎明月,而自己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
如今她对着旁人能笑得这样真心实意,唯独对他,吝啬得连一丝真情绪都不愿给予。
一股又酸又涩的火气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几乎要压制不住那想要摧毁眼前这幅画面的冲动。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将那句冲到嘴边的冷嘲热讽压了下去,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眼神也更冷了。
第13章 红绳
“药凉了,还要不要喝?”
谢澜忱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哐当”一声掼在石桌上,药汁险些泼溅出来,带着股冲鼻的苦涩气漫开。
他眉宇间戾气翻涌,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云微,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云微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惊得微怔,抬眸时正撞进他翻涌着怒意的眼睛。
又是这般模样。
方才在屋里便言语带刺,句句含沙射影,此刻更是戾气外露,仿佛自己真欠了他泼天血债一般。
她垂眸看向那碗药,瓷碗边缘还沾着些药渣,黑糊糊的汤药在碗里晃了晃,倒像是他此刻按捺不住的火气。
指尖刚要碰到碗沿,却听少年冷哼一声:“怎么,怕我下毒?”
云微愣了愣,脸上是淡淡的不解。
同生契牵系,两人便是一命相连,她若当真被这碗药毒死,他难道还能独活?
这等浅显的道理,他偏要拿出来聒噪,倒似生怕旁人不知他这点幼稚心思。
她瞥了谢澜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无奈:“你若要动手,何需用这等伎俩。”
闻言,少年眼底怒意更盛,却偏要扯出抹冷笑:“师姐倒是信得过我。只是别等会儿喝下去,残魂被药气冲得散了,又要怪到我头上。”
无理取闹。
“你小子这是什么态度?”南宫雅指着他怒道,“云微刚醒,身体虚弱得很。你身为同门,于情,不该多加照拂体谅?于理,也不该如此粗鲁无礼。”
云微没有接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漫到喉头,倒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这药虽苦,却隐隐带着几分温养魂体的药性,想来是他特意寻来的方子。
只是少年这般态度,倒叫人难以领情。
本以为万事大吉,却不想,谢澜忱的目光此刻又落在了她脑后,那根由南宫雅亲手编好的麻花辫上。
这抹鲜活在少年眼中无比刺眼,她对着南宫雅不仅笑得真心实意,连头发都肯让她摆弄,对着自己便只剩防备与冰冷。
“你跑出来吹风,是嫌命长么?还有你,南宫姑娘——”他刻意加重了“姑娘”二字,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你倒是好兴致,把我师姐一个半死不活的残魂当娃娃摆弄。”
“谢师弟。”云微站起身,抢在阿雅面前开了口。
她特意用了这个称呼,提醒着彼此的身份,“阿雅违抗禁令,私自离开万毒谷,甘冒奇险随我们前往碧月山庄,这份情谊与胆识,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她顿了顿,冷冷直视着他:“你身为归云宗弟子,父亲寄予厚望的未来掌舵之人,便是这般对待仗义相助的同伴?这般说话行事,刻薄寡恩,全无半点宗主教导的宽厚仁德与容人之量。”
她真想寻根最韧的天蚕丝,把他这张只会说刻薄话的嘴缝上,白生了副好皮囊,内里却如此狭隘不堪。
少年脸色铁青,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盯着云微,里面翻涌着被戳穿的难堪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他想反驳,想用更刻薄的话刺回去,想了又想,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拂袖离开。
“你小子说不过就跑?”南宫雅指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气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