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45)
少年心思诡谲,行事亦正亦邪,却绝非蠢人。他若向父亲透露她的踪迹,无异于自掘坟墓。
父亲既容不下她这个“堕魔”的亲生女儿,又岂会放过一个窝藏“叛党”、知情不报的义子?
以那人的心性,必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而谢澜忱断不会做这等引火烧身的蠢事。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右手,微微一怔。
原本洇着血痕的旧布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妥帖的新布包裹。
包扎的手法虽显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布边叠得不够齐整,结扣也系得略显松散,但明显比之前用心许多,至少不会轻易散开。
云微抬眼看向那张写满“别看我”、“不关我事”的脸。
答案,显而易见。
她想起这一路上他种种别扭行径,明明关心却总要摆出冷脸,明明相助却偏要说得难听。
这般口是心非,倒让她想起曾经养过的一只野猫,想亲近又总要伸爪子挠人。
“谢澜忱。”云微轻声唤道。
“嗯?”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更加警惕地看着她,不知她又要说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她素来不喜与人亲近,更厌恶旁人触碰,可这少年一次次越界,她却并未真正动怒。
云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无奈:“你毕竟比我小两岁,”她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行为古怪些,气性大些,脾气坏些,倒也……寻常。”
谢澜忱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想反驳“谁比你小了?谁行为古怪了?谁脾气坏了?”,可看着云微那双平静无波、甚至隐约透着一丝“包容”意味的眼眸,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憋闷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气她总把自己当孩子看,更气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他早已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剑术修为在同辈中无人能及。
可偏偏在她面前,自己总是显得笨拙又幼稚。这种认知让他烦躁不已。
最终,少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胡说。”
云微看见他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她并未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谢澜忱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看她。
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连车夫的身影都渐渐远去,久到云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甚至准备再次闭目调息。
就在她眼帘将垂未垂之际,少年却毫无征兆地骤然逼近。
他倾身过来,一手撑在她身旁的树干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那张总是覆着寒霜的脸此刻离得极近,近得云微能清晰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暗潮。
他的目光是冷的。
“宗门大比的季轮,”谢澜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需要两人结队。”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死死锁着她,像是要将她每一丝反应都刻入眼底。
“想来你也找不到别人……”少年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讥诮,可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恼怒,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复杂心绪。
他几乎是咬着牙,将后面的话挤了出来:
“要不要……跟我一组?”
第23章 报名
归云宗山门外,青石广场上。
日头悬于中天,将青石广场晒得一片白亮。场上人头攒动,不下四五百人,皆是四方修士,为争归云宗宗门大比的魁首之位而来。
报名之处,非是露天敞亮,乃是十数座临时搭建的玄色石亭,分立广场两侧。亭壁非石非木,而是布下了隔音禁制。
每亭仅容一人进入,亭门闭合,内外音讯隔绝,亭外之人,纵是凝神细听,亦难窥探内里分毫。
此乃本次大比新立之规。入亭者需将手掌覆于亭心一块温润的“鉴真玉璧”之上,辨其根基深浅,验其是否身负魔气、妖息。
此外,执事弟子需验看身份玉符、籍贯文书,或引荐信物,一一登记造册。
若有疑窦,执事弟子可催动亭内另一法器“问心铃”,铃声清越,直透识海,问询三两句关键,以辨真伪,验明无误,方可通过。
云微静立于一列队伍之末。
素白衣裙,不染纤尘,脸上覆着一方轻薄的白色面纱,只余一双眸子,清冽明澈,不起波澜。
少年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宗门大比,季轮……要两人结队。想来你也找不到别人,要不要……跟我一组?”
而她拒绝得干脆:“不必。”
谢澜忱身为父亲义子,万众瞩目,与他同行极易暴露身份。
少年闻声时,眸底沉郁似水。
今晨刚到山脚,他便一言不发地下了马车,独自离开。
排在她前面的两名年轻修士正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足够云微听清。
“李兄,今年的宗门大比可真是麻烦!”一个穿褐色短打的修士抱怨道,“从前哪有这么繁琐?”
旁边那个被唤作李兄的蓝衫修士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这是谢宗主亲自下令改的规矩!”
“啊?”褐衣修士一脸惊诧,嗓门陡然拔高,“莫非是忧心那个堕魔而死的云微借机潜入寻仇?”
两人还在嘀嘀咕咕地猜测着各种可能。
云微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嘲。
父亲,你怕了?怕我这“形神俱灭”的女儿来找你索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