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村那一年(157)
刁宁耸耸肩,问旁边的服务生几点了,服务生脸色古怪地瞥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眼:“快八点了。”
“哦,谢谢,”她一把拿起手机装进口袋,随后将剩下的酒推过去,“我还有事情要解决,你自己喝吧。”
江忆安有点怀疑她这个样子不像去解决问题,更像要去找事。
“需要帮忙吗?”
刁宁:“跟我去首都。”
江忆安重新坐回去。
刁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帮不了我。”
看着走远的身影,江忆安问刚刚的服务生:“刚刚刁宁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服务生叹了口气:“出舞台事故了,刁宁说主唱不用心,然后当场就吵起来了。”
今天后半场是江忆安唱,怪不得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们在表演。
……
自那天晚上两人不欢而散后,江忆安沉寂了几天,白天上班,晚上去酒吧唱歌,两人也没有再见面。
不过,一周后,她想着许一应该消气了,于是跟以前一样去找她。
去之前,她买了西兰花、土豆、菠菜、虾仁还有青提和葡萄,全都是挑的最好的,个个圆润饱满,一个能有小番茄大小。
她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以后不会冲动,那天许一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以后遇到事情,应该以和为贵。
江忆安身上穿着满是阳光味的衣服,下午刚从外面拿进来,她特意扎了一个利落的发型,检查好自己的装束后,才坐上车去找许一。
来到熟悉的门前,她抬手在上面敲了几下,但是半个小时过去,里面没人来开门。
那晚,她站在走廊等了一夜,门口始终没有动静,早上也没有人出来。
她才发现,原来许一没有回来,这次她是铁了心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可是姐姐已经毕业了,现在还能去哪。
其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只是许一躲她都躲到这个份上,她也不会自讨没趣惹人厌恶。
那天早上,江忆安提着已经蔫了的蔬菜水果有些狼狈地从走廊上站起来,正值上班高峰,她坐上电梯跟着别人一起下楼,出门时,不知怎么就跟着前面的人来到了垃圾桶前。
“当——”一声闷响,将她的思绪拉回。
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手里的购物袋已经被自己扔进垃圾桶。
她刚想上前拿出来,结果后面走来一个人,匆匆往里面扔了一堆东西,眼看着垃圾越堆越多,她再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江忆安苦笑一声,感觉自己就像被许一毫不留情丢掉的垃圾,不值得任何留恋。
……
许一回自己家住了几天,借口说隔壁在装修,每天敲敲打打听得脑壳疼。
许朝馨没有生疑,很久不见自己女儿,也乐意让她回来住。
但是许一知道,这么住下去也不是办法,许朝馨迟早要怀疑,而且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江忆安认识的事情。
说来可笑,明明是自己花钱租的房子,现在却因为要躲人而不能回去住。
不过,几天之后,她收到了江忆安发来的短信:姐姐,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了,你回来吧。
她怔怔地看着短信,不知道这次该不该相信她。
这段时间她已经戒掉点外卖的习惯,在家住了一周后,决定回去。
有一次下班,傍晚她无聊出来散步,发现小区附近有一条美食街。
白天只有路边的几家店开着,到了晚上各处的小摊贩就会来这里摆摊,热闹非常。
今天她买了西兰花和土豆丝。
不过,西兰花又淡又硬,而且放了那么多调料,不知道用什么锅炒的,带着一股腥味。
而土豆丝又咸又生,用筷子夹起来,尾部挂着淅淅沥沥的汤汁,很普通的味道,没有丝毫灵魂。
在外面觅食几天,结果发现没有几个小摊是自己喜欢的,不是太咸就是调料放得太多太油腻,于是一连七天她都是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就像让一个素食主义者吃肉,抵抗不住生理上的反应,可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或许这段时间胃被江忆安养刁了,吃什么都不对味。
看着之前自己喜欢吃的花甲粉、鸭血粉丝汤、麻辣烫、炒饭……如今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一点食欲都没有。
因为没有找到合口味的食物,每天晚上吃饭跟上刑一样。
后来有时间她也逼着自己做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过,不仅费时费力,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而整个六月,如江忆安在短信中所说,确实没有再来找过她。
又是一周过去,很快七月来临。
七月的梅江已经进入一年一度的雨季,阴冷潮湿伴随着无尽的霉味,倾盆大雨每天准时来临,而不到半个小时,乌云褪去,阳光一出来将空气里仅有的凉气驱走,晒得人皮肤发疼。
许一下班回家的路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云稚”两个字,一想两人确实好久不联系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云稚的声音:“依依,你还记得大学期间我室友吗,就是那个短发的。”
许一“嗯”了一声:“怎么了?”
云稚在那边说:“她也是梅江本地人嘛,在外面工作几年后,又想着回来,然后找了一个房子,就在你旁边的小区,我们大学期间关系很好,说要请我吃饭庆祝她乔迁之喜,你去不去?”
许一好奇道:“她是你同学,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