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可以赶来的。

对方用了无间门，困住了她。

她的这个弟子确实惊才绝艳，竟然和阴阳界的前十之一同归于尽。

手中的灵力，轻轻地注入了程妙希的身体，将她的肉身勉强拼凑在一起。

这是阴阳界那个女子的绝学法术，傀儡丝。

带着道迹和诅咒之力，可将人切成无数块，药石无医。

对方被程妙兮打得魂飞魄散，可是程妙兮也活不了了。

陆粥脚步有些踉跄，颤抖着唇瓣，带着一种痛到极致的麻木才来到程妙兮的跟前。

“四师姐。”

许久之后，陆粥轻轻喊她。

这三个字软绵绵，在夜色中带着几分暖意，程妙兮笑着摸了摸她泛红的眼眸，瞧着她望着自己怔怔的落下泪来。

“小师妹不哭。”

程妙兮开口道：“四师姐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四师姐，不要睡。”

陆粥哭得心碎，紧紧的抱着她。

在这般荒芜的月色之下，只能看到陆粥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双肩微微的颤抖着，轻声哀求：“四师姐，你不能丢下我，我现在就只有你们了。”

“求求你了。”

“不要睡。”

程妙兮还是像以前一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傻瓜，师姐本就活不了的。”

“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就注定活不下去的，小师妹，希望你能够走出这个世界。”

“我死，是因为私怨，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哪怕是要死了。

她也担心，自己的死会影响到陆粥，让陆粥陷入了内疚自责中。

临死的时候，她也恢复了所有的记忆，神色中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可脖颈处的温热，是那样的真实。

对不起啊，小师妹，最后让你哭得那样伤心。

师姐答应你的事，终究是做不到了。

她想起那年在紫竹林里。

无情峰的人都在。

上清宫阙也还没有覆灭。

眼睛亮亮的少女看着她，许下了意气风发的诺言。

“师兄师姐，未来必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仙道尽头璀璨大道，我们一定要顶峰相见。”

那是她抢过了二师兄的酒，笑盈盈的说了一声顶峰相见。

可是现在。

她倒在了途中。

只留下其他人，继续去追寻大道。

第690章 见面

短期的变故给陆粥造成的后劲太大了，她跟着那个真仙进入了上界，连同梁锦澜和听云也一起。

程妙兮的师尊。

把上界的不朽阁闹了个天翻地覆，杀了不朽阁的好几个种子选手。

最后其他真仙出手，她才作罢。

陆粥更加玩命的修炼。

直到拂映雪从阴阳界战场上回来，瞧见了她满身的疲惫。

拂映雪煮了一杯茶水。

“小师妹，陪师姐喝杯茶。”

陆粥眼眶不知不觉红了，默默地坐在桌子旁喝茶。

说句实话，陆粥现在是很多人眼中的肉中刺眼中钉，毕竟她在下界血洗了几大势力，彻底把山海圣殿这几大势力得罪了个遍，暗戳戳的想要找机会搞死她。

可是灰袍女子放话了。

陆粥是她想要收为弟子的人选，若她再有一个弟子身死，她一定不惜代价开启仙域之战，为自己的弟子讨回一个公道。

拂映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粥粥，这段时间很苦吧。”

再多的苦陆粥都支撑着，可听到这句话差点绷不住了。

“大师姐。”她喃喃喊道。

陆粥将自己的唇咬出了血，急促的喘了好几口气，才找回了声音：“大师姐，我好难受，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在了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有了大师姐开导和陪伴，陆粥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

拂映雪道：“小师妹，你先睡会儿。”

她手中拿着通情曲，款款坐了下来，悦耳的琴音伴随着大道之音抚平陆粥紧蹙的眉头，缓慢地陷入了睡梦当中。

拂映雪起身离开。

听云和梁锦澜在外面等她。

“大师姐。”梁锦澜手中拿着摄魂铃，交给了拂映雪：“这是四师姐在粥粥那里拿的，后面拜托我交还给她。”

拂映雪轻轻颔首，瞥了他一眼。

“既然是四师妹拜托你还的，那你自己亲自去还。”

“三师兄呢？”梁锦澜问。

“他还在阴阳界战场上。”

听云和梁锦澜决定，也去阴阳战场上闯一遭，看看那些被夸得快要上天的阴阳界天骄，到底有多强。

拂映雪并没有阻止他们俩。

只是说：“一切小心。”

等陆粥醒来以后，两人和陆粥告别完，就踏上了前往阴阳界战场的那一条古道。

陆粥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摄魂铃有些失神，然后又投入了修炼当中，准备到时候亲自说服大师姐，让自己也去阴阳战场。

一年后，陆粥和拂映雪动身，前往阴阳界战场。

“三师兄。”

陆粥瞧着从战场上回来的曲季饶，一下子凑了过去。

曲季饶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身上脏，你先离我远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陆粥道：“我会来的。”

拂映雪就站在不远处。

她有些许洁癖在，整个人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好了，粥粥快过来。”

拂映雪把陆粥喊了过来，对曲季饶道：“快回去收拾一下，小师妹念叨你都念叨了好长时间了，顺便把五师弟他们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