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后退半步，跟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还不等她开口，身旁忽然传来道慵懒的嗓音：“为什么要戴你送的簪子？”

二皇子的火气在看到来人后有片刻的哑然，“皇叔。”

殷岐长眉微挑，笑吟吟道：“翊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既然簪子都已经送给郡主了，该怎么处理，也该是由郡主决定才是，怎么还非要郡主戴你的簪子不可？”

二皇子一噎。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憋屈。

尤其是在看到苏窈头上戴的是殷岐送的簪子后，就更憋屈了。

大抵是近日受到的挫折太多，再加上每回他在苏窈这里受挫后，这位皇叔总要火上浇油，二皇子忍不住爆发了。

他不自觉地提高声音：“既然不戴我送的簪子，为何会戴皇叔你送的簪子？还是说，本王送的礼就这么拿不出手？”

苏窈仍是那句万金油回答：“臣女不敢。”

然而有时候，比起明显情绪化的表达，反而是这种官方挑不出错漏的回答，更令人生气。

二皇子就是如此。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殷岐唇角的笑意一点点落了下去，神色也趋近于冷淡，“怎么，翊儿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二皇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一瞬不瞬地看着殷岐。

他攥紧拳，眼神不甘，“皇叔，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知道……”

明知道他有多看重多在意苏窈。

为什么当日在珍珠阁，还要跟他抢那支金累丝嵌珠宝蝴蝶簪？

他是想要送给苏窈示好求和，那么殷岐呢？

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拿下这支簪子？

“为什么？”

殷岐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细细咀嚼这话，唇角恶劣地上扬，“本王以为，本王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二皇子瞳孔骤缩。

有那么瞬间，大脑甚至都忘了思考，须臾过去，他才终于冒出来第一个念头：是他想的那样吗？

难道皇叔真的看上了他的未婚妻？

二皇子不可置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否决了。

一定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皇叔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何况，苏窈又有什么好，值得皇叔冒着可能招来的闲言碎语跟她在一起？

这么想着，二皇子心下稍安，但又没有完全放下心。

就在他想要追问的时候，苏宛的声音忽然响起：“郡主，二殿下也是关心则乱，你不要跟他置气。”

“再者，摄政王再怎么说也是二殿下的长辈，二殿下也是为了郡主你的名声考虑。”

苏宛站在二皇子身侧，柔声劝说。

“为了我的名声考虑？”

苏窈重复了一遍这话，忽然笑了，“本郡主不过是收了皇叔送的及笄礼罢了，传出去，难道还有人敢说三道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是想问问，当日落水之时，你堂而皇之向我的未婚夫求救，今日又一副与二殿下很熟稔的姿态，叫外人看了，会如何作想？”

“你说二殿下是为了我考虑，那么你呢，又是在为谁考虑？”

这直切要害的话语，让苏宛心中一惊。

往日她跟苏窈的交集不多，还是今日才知道她原来还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面。

二皇子眉头微皱，正欲开口，殷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翊儿，郡主说得有理，苏二小姐如今待字闺中，再有两日便要及笄，若是这等时候，你二人传了风言风语出去，叫苏二小姐怎么相看人家？”

殷岐这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

二皇子动作一顿。

他之前是想将苏宛纳为侧妃的，所以也就没有避讳跟她在人前亲近。

但现在……

原本他信誓旦旦笃定苏窈不会离开他，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接二连三地在打他的脸。

二皇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纳苏宛了。

何况，殷岐方才那一番话，让二皇子不敢细想，他不由得在心里祈祷，希望皇叔不要真的跟他所想那般，是看上了他的未婚妻。

这么想着，苏宛刚才那一番揣测苏窈跟殷岐关系的话就格外刺耳了。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基本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二皇子脸色冷了下来，看向她。

“道歉。”

他嗓音冰冷道。

殷岐挑了挑眉，一副看戏的姿态。

苏宛以为二皇子看的是自己旁边的苏窈，不由得上前，摇了摇头道：“殿下，算了吧。”

她温声细语道：“臣女没事。”

“何况，长姐毕竟是郡主之尊……”

苏宛边说边看了一眼殷岐，而后又迅速垂下头，眼神是明显的畏惧。

二皇子冷眼看着她，“本王是让你道歉。”

“什么？！”

苏宛错愕抬头，眼里的惊诧几乎能够凝为实质。

自从她冒领属于苏窈的救命之恩后，这还是二皇子头一次在她面前冷下脸。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苏宛不由得一阵难堪，低下头去，眼睛红了。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欺负她？

明明，明明昨晚她才决定，要试着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交给他。

结果今天，甚至不到半天，他就又变了副态度。

苏宛很想问一问二皇子，还记不记得曾经说过，永远不会让她伤心的承诺。

还是说，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苏窈这个天生命好，投胎成了主母嫡女的人？

二皇子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漠，“本王跟皇叔还有郡主说话，你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