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她没选错话题。

她就知道，她果然还是放不下二皇子！

苏宛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快意，“想知道为什么吗？”

门口的二皇子听到此处，不自觉地捏紧手心，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二皇子原本也是打算跟着人离开的。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苏宛，怕她做出什么错事，做出什么傻事。

然而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时，他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即将窥到一个惊天秘密般紧张。

殿内。

苏窈眼睫轻抬，轻笑一声，“看样子，我还是太给你脸了，这才让你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苏宛脸色猛地一变。

这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在她的设想中，自己抛出这个话题后，苏窈就应该跟咬住鱼饵的鱼一样，迫不及待地上钩。

苏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跟二殿下的婚事已经解除，如今我的未婚夫是本朝摄政王，又为何要去在意一个即将失去陛下宠爱的皇子？”

好诛心的话！

苏宛身形摇摇欲坠。

临死之前，她特意提出想要见苏窈一面，自然不是为了和解，而是想诛她的心。

结果目的没有达成不说，最先被诛心的人反而成了她自己。

门口的二皇子脸色一阵涨红，没想到苏窈竟然是这么看他的。

苏宛眼神不甘，“我不信，我不信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二殿下，你肯定是装的！”

她无意间说出了二皇子的心声。

苏窈轻笑一声，“是吗？”

她看苏宛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蠢钝如猪的货色。

苏宛被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不顾一切地道：“你难道不好奇，当日你我落水之时，殿下为何救我而弃你不顾吗？”

苏窈一顿。

这是她跟二皇子渐行渐远的开端。

见她沉默，苏宛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快意，道：“当然是因为你蠢啊！”

苏窈秀眉微蹙。

苏宛畅快道：“明明有救命之恩却不用，甚至都没有认出来二皇子就是你曾经救过的人，这不是蠢是什么？”

“所以啊，你注定得不到二皇子！”

苏宛越说越激动，脸色泛起诡异的红色，最后甚至笑了出来。

“哈哈哈——”

门口的二皇子心神激荡。

他听到了什么？

苏宛竟然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反而从前被他冷落的未婚妻，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一刻，他抛却自己十几年的教养，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冲进去，猛地掐住了苏宛的脖子。

“你这个毒妇！”

“本王待你不好吗？到头来，你竟是这样对本王的！”

“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

苏宛双脚离地，被掐得喘不上气，猛地咳嗽，“松、松手……”

二皇子死死地掐住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掐得更用力了。

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痛苦道：“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本王跟窈窈，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识人不清。

后悔当初二选一时，竟然救了她的庶妹，弃她于不顾。

二皇子犹如陷入魔障一般，在他仿佛要将人活生生掐死的力道下，苏宛拍打他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苏窈淡淡道：“殿下，您再掐下去，她就真的要死了。”

二皇子猛地回过神，松开掐着苏宛脖子的手，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她脖子上已经出现可怖的瘀痕。

苏宛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不停地后退。

二皇子却顾不上她了。

他攥紧拳，眼神死死地盯着苏窈。

“窈窈……”

苏窈打断他，“殿下，别这么叫我，臣女已经有未婚夫了。”

二皇子张了张口，眼底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相比起他，苏窈却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二皇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窈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说这话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般，疼痛难忍。

苏窈反问道：“是又如何？”

二皇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遵从本心问了出来：“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

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何当初不说？

甚至冷眼看着自己偏袒她的庶妹，也依旧无动于衷。

苏窈没有跟他解释自己起初不知道这件事，红唇微微勾起，轻轻地笑了。

这一笑，令二皇子晃了眼。

“因为不值得。”

短短一句话，却让二皇子感到锥心之痛，他重复道：“不值得？”

苏窈不仅没有否认，反而直视着他，肯定道：“是，不值得。”

“殿下今日能因为错认救命恩人，而弃臣女不顾，焉知明日会不会因为旁的红颜知己，让臣女颜面扫地？”

二皇子痛苦不已，“本王没有……”

她为什么要为没有发生的事，全盘否认了他？

二皇子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满是不甘，“既然你知道她冒领救命之恩，当初为何不说？”

若是她跟他说了，他们之间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一刻，二皇子忽然明白，他之前跟她提起苏宛于他有恩时，她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可她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