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眼前男人的一瞬间，她那双含着水光上翘的眼尾还有些茫然，“王爷……”

容翊松了手。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给本王下药？”他语气森寒，冷意挟裹而来。

宋妩抿了下唇，她坐起身来，盖在她身上的锦被顺势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红痕遍布。

宛如雪夜之中的红梅。

容翊收回视线。

宋妩柔声道：“没有谁吩咐，这是奴婢自己想做的。”

容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作为他王府的一等宫女，宋妩以往最是体贴周到，分寸拿捏得很好，从来不曾逾矩。

这也是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容翊以为她看了以往那些爬床宫女的下场，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然而……她还是爬了床。

不仅如此，甚至比以往的那几个宫女更加大胆，还敢给他下药。

他原以为她背后是有人指使，若是如此，看在她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他可以不计较这一次。

但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容翊目光扫了一眼殿内凌乱的景象，原本想要叫人进来伺候，又想到她现在还没穿衣服。

他按了按眉心，准备下床的时候，一旁的宋妩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王爷……”

容翊顿了顿，他从前竟不知，一向最守规矩的宋妩，竟然还能用这种……娇柔又温婉的嗓音说话。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令他再次想到昨晚。

宋妩察觉到什么，跪坐过去从身后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王爷可要奴婢再服侍……”

“闭嘴。”感受到她的柔软，容翊闭了闭眼，冷冷地道。

宋妩便乖巧得不再说话了。

容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也许是这种事情向来都是食髓知味，也或许是她柔软的身子正贴着他……

总之，他按下了心头的躁动。

容翊一点点掰开她放在他腰上的手，要去穿衣服。

宋妩这时候开口了，“王爷可要奴婢服侍更衣？”

“不必。”容翊声音冷漠。

视线一扫，又看到她勉强拿锦被盖住的身躯，顿了顿，扔过去她的衣服，“自己收拾一下。”

宋妩眨了眨眼。

“本王一会儿还要上朝，晚上回来再处置你。”

虽然说着要处置她的话，但他的语气并没有多重，只是极尽冷淡。

宋妩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

跟在他身边多年，宋妩知道他现在并没有很生气，若是当真对她爬床一事恼怒，哪里等得到晚上，现在就处置她了。

走之前，容翊顿了顿，淡声道：“本王已经让人给你打了水来，自己清理一下。”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是不是宋妩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王爷吩咐的事，底下的人自然是尽了心的，没多久就给宋妩打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水来，内里还洒满了花瓣。

宋妩没想到他这么贴心，竟然还安排了两个小丫鬟服侍她。

试了试水温后，宋妩松了遮住身躯的衣裳，迈入桶中。

雾气蒸腾中，她想，自己已经完成宣贵妃交代的事了，得找个机会去向她复命。

尽管容翊走之前敲打了王府的那些下人，可她爬床的事还是小范围传开了。

容翊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回廊上几个下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宋妩今日是从王爷房中出来的，王爷还让人给她打了水。”

“竟有此事？亏她以往还敲打我们多做事少说话，结果自己竟然……”

“谁说不是呢？仗着自己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还真把自己当个主子了。”

“不过，依我看啊，王爷也没有多看重她，否则怎么会连赏赐都没有，直接丢下她就去上朝了？”

“若当真看重，怎会连个侍妾的名分都不曾给她？爬床了又如何，还不是不受王爷宠爱。”

容翊神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身边服侍他多年的老人已经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不出意料，下一刻，王爷开口了：“把这些乱嚼舌根的人各拉下去打三十板子，扔出王府。”

容翊冷着声：“若是再让本王听见类似的议论，你这个管家也不必做下去了。”

管家忙不迭地应：“是，是。”

鉴于宋妩昨日才爬了床，而且容翊走之前还说等他回来，宋妩今天也就没做什么事。

只专心等他回来。

反正她是王府这些宫人当中地位最高的一等宫人，平日里偶尔偷一回懒不妨事。

见到容翊回来，宋妩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跑过去，又想到什么，停住了，规矩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容翊淡淡地“嗯”了一声，“起来罢。”

他看着她，正要问她知不知道府里下人的议论，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总归那些人他已经处置了，没必要再让她为此烦心了。

容翊在书桌后坐下。

宋妩跟过去，给他磨墨。

这种活以往她没少做，可这回容翊看着她，竟莫名有了几分红袖添香的感觉。

他长指一顿，放下手中的毛笔，倏而望着她。

宋妩不曾察觉，低垂着眸光，一心一意为他磨墨。

“你也是跟在本王身边多年的老人了。”容翊淡声道：“今日本王上朝前曾问你，可是受人指使，你的回答是不曾。”

“那么现在呢？”他道：“本王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实情，若是受人胁迫，念在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的份上，本王自会为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