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姜以烟坐下休息会儿，等到体内那股阵痛稍微减轻点了，才白着脸起身去床上盘腿打坐，争取先恢复一点体力。

至少要坚持到最后。

时间真的不多了，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世界在一点点的凋零，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甚至隐约能听到世界发出的悲鸣。

观内所有普通人心里都涌上一股难以言喻控制不住的悲痛，有感性者已经泪眼婆娑了。

他们都在祈祷，祈祷事情能有好转。

姜以烟休息了大概十来分钟左右，等到沈延鹤他们找过来，照了下镜子，发现脸色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没着急出去，打开梳妆台在里面翻找了一块没拆封的腮红，往脸颊上扫了扫增加气色，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然后她打开房门，将七个阵法所在地告诉他们。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杭尚难得换上一身崭新道袍，表情不见平时的吊儿郎当，显得很是沉稳。

他看了眼外面依旧是漆黑的天色，眼眸沉沉：“感觉这世界坚持不了多久了。”

姜以烟摸出决战之前画好的符纸递给他们，张嘴欲要说点什么，结果脑中空白一片，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们，路上小心。”

“师父，您也是。”杨怜雪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臂紧紧抱着姜以烟，声线哽咽了一瞬：“师父，遇见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谢谢您，您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姜以烟愣了愣，抬手拍了拍杨怜雪后背，眸光温柔。

杭尚见状在旁边蠢蠢欲动，想着他们都要赴死了，那抱一个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等到杨怜雪红着眼眶推开时，他一个侧身挤到两人中间，面对姜以烟轻咳一声说：“姜以烟，虽然你真的很暴力很恐怖，但我觉得，遇见你也挺好的，要是能温柔点就更好了，我都要赴死了，抱一个应该可以吧？”

说完，杭尚试探着张开手臂。

见姜以烟没动，他喜滋滋地用力抱了抱，嘴里念叨着说果然还是温柔的时候看起来更好看。

刚放下手臂，姜以烟露出一抹笑。

杭尚也跟着笑，下一秒，他察觉到腰间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姜以烟使劲拧着他腰间的软肉，杭尚爆发出尖锐爆鸣，尖叫着跑开。

顾元逸跟着上前拥抱姜以烟，想用力，又怕太过用力让她不舒服，克制着自己，沉声说：“师父，如果能渡过这次劫难，如果还能有下辈子，希望我还能成为您的……徒弟。”

姜以烟也是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下辈子？

就算真的渡过这次劫难，按照她使用的禁咒反噬情况，估计很难有下辈子了。

如果顾元逸他们真的是北斗星君转世，那或许是有的吧。

但她不是。

由杨怜雪打头，后面的人都跟姜以烟拥抱道别。

佛子倒是还秉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只跟姜以烟相互作揖行礼。

沈延鹤是最后跟姜以烟拥抱的，他力道很轻，眼里含着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以烟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场景，沉默了片刻，才笑着看向他们：“出发吧。”

第1030章 结束

沈延鹤他们离开了天机观。

姜以烟也没闲着，她前往阵眼，盘腿坐在阵眼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某个时刻，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了姜以烟一人。

她心有所感，睁眼起身。

只见漆黑的世界里，有七个地方分别升起七道浅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而光柱中隐隐能瞧见若隐若现的身形。

穿着道袍姿势吊儿郎当的杭尚，双手合十盘腿坐着底下仿佛有莲花座的佛子，低头摩挲手上骨珠和蛟龙骨剑的杨怜雪，静坐的萧浩然，练剑的顾元逸，依旧静静站立着的沈延鹤，还有将军丞相若隐若现的虚弱身影。

她之前布下的阵法缓缓启动，威力肉眼可见地节节往上攀升。

姜以烟盯着这七道光柱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双手置于身前结印。

“天地为证，本元为引。”

“燃吾命魂，祭以此阵！”

语毕，阵法威力更是直接攀升到了一种令人生畏的地步。

藏在某个角落里的善治神魂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天地间平静出现的光柱，缩小版的脸上表情狰狞又扭曲。

他眼里满是癫狂，咬牙切齿地叫着：“你们阻止不了我！你们阻止不了我！我一定要踏破虚空，我一定要成为那逆天者——”

善治疯狂催动阵法。

两股不相上下的力量碰撞，整个世界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能量。

狂风，暴雨，雷电——

各种残酷可怖的自然灾祸在此刻同时出现，电闪雷鸣，几乎是要将世间还存活的性命全部吞噬殆尽一个不留。

地面裂开，已然枯萎的花草树木跌落至裂缝中。

转眼间变成寸草不生的荒野，死气席卷各处。

善治仰头大笑：“我都说了，没人能阻止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股力量袭来。

和前面近乎蛮横摧残置万物与死地的感觉不同，这股力量给人一种新生希望温和的感觉，转眼间便清空了残留在世间的各种怨气恨意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

善治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表情陡然僵硬下来。

“不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善治几乎疯了，“我谋划了千年的计划，我要成为逆天者，不是这样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