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频文白月光不当也罢(78)
直到听到他的闷哼声,向莞才算冷静下来。
她任由他抱着她,像是彻底没了力气,把头靠在他的肩头,整个人无力地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枯井里,直到两人都冷静下来,向莞轻轻推开了陈延,独自倚在井壁上。
她看着左手握着木棍的陈延,理智回笼,结合刚才他的话,意识到陈延是在明知道底下有巨蟒,却仍旧义无反顾跳下来的。
那个巨蟒比成人壮汉的身体还要粗,陈延如果有点自知之明,一定会知道他要是跳下来必死无疑。
但他还是跳了,捡了个木棍就敢跳下来,从天而降,嘴里还不自量力地说要保护她。
向莞面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嘲弄,眼眶却有些湿润,她不择手段想要活下去,他竟然蠢到要和她一起死。
她是商人出身,从小就被祖父教导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她想不明白,陈延分明也是聪明人,却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虽不理解,却也有些动容。人在生死关头做出的选择是骗不了人的,陈延很在乎她,比在乎他自己的命更甚。
直到某人为了缓解气氛开了句玩笑:“姐姐的手劲可真大。”
“……”突然也没那么动容了。
向莞用怀里的湿巾擦去手掌的粘腻,看向陈延,眼神幽幽:“你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叫我什么?”
“……”
小字向来是只有平辈和长辈才能喊的,陈延喊她向舒涵,他逾矩了。
向莞挑眉,见他良久不回答,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双眼。见他眼神躲闪,她心里觉得好笑,追问道:“陈延,你刚才叫我什么?”
向莞越逼越紧,直到避无可避,陈延的背贴在冰凉的井壁上,像是某种血性被激发,他也对上她的双眼:“向舒涵,我不想当你弟弟了。”
“……”
两人四目相对间,向莞余光瞥到陈延滑动的喉结,下意识竟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直到枯井上方传来鸟叫声,两人这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垂眼发呆,陈延却突然站了起来,向莞不察,被他撞到了她的下巴。
“啊——”
向莞磕到下巴惊呼出声,陈延慌乱之余,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声音焦急中又带了一丝柔情:“有事吗?”
她用手背拍开了他的手,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不看他。
陈延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知道她不想理他,一个人到井边研究要怎么爬上去。
身后,向莞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勾了下唇。
‘小鬼长大了。’
‘竟然敢觊觎她了。’
让她更意外的是,她知道他觊觎她,却没有觉得很排斥……
*
直到傍晚,两人仍旧被困在枯井内。
原先井口处的梯子也消失了,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两人试了数十次,每次都以摔下来告终。
北颐这边虽然还只是初秋,但昼夜温差大,再加上这是山上的枯井,温度要更低一些。
向莞爬了一天的山,再加上寒冷和惊吓过度,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她冻得唇色发白,身体却持续高热,然而冰火两重天并没让她的高热缓解多少,反而更加重了。
她靠在井壁上,意识也有些模糊。她猜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但说出来也没用,因此她就什么也没说。
陈延原以为她睡了,怕她着凉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却意外碰到她烫得出奇的额头。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用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向莞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发烧的事情,往后躲开他的手。
陈延不容抗拒地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语气第一次有些强势:“向舒涵,别动。”
两个人额头相贴的那一刻,向莞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也没再阻拦他。
向莞的额头滚烫,陈延只是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就无比确定她发烧了。
陈延把她的身体扶正,又把外套穿过她的手臂,套在她的身上。他把她包裹地严严实实,然后再隔着衣服抱着她。
“还冷吗?”
向莞摇了摇头,身体明明冷到感觉不到陈延的体温,但还是朝他撒了个谎:“不冷了。”
陈延没有说话,抱着她的手臂却更紧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向莞的体温丝毫没有降下去,反而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再不吃退烧药的话,她的高热退不了。但他们被困在枯井,周围除了偶尔的鸟叫声,什么也没有。
陈延看着几近休克的向莞,第一次感觉到绝望。他一边跟她说话不让她睡着,一边大声地呼叫希望有游客路过可以听到他的呼救。
“舒涵,你现在还不能睡。”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能听出一丝焦急。
向莞没有睁眼,只是用鼻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答应他不会睡,但她的反应越来越小,就连他掐她的手背,她也只是皱了下眉,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陈延也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困意不断涌来,他却不敢睡下。他怕他这一睡,他们两个就再也醒不来了。
只要听到一点动静他就竖起耳朵听,是不是救援队来救他们了。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陈延终于听到了有人经过,很多人在喊他和向莞的名字。
应该是登山社的成员,看他们迟迟没有集合,联合了搜救队来救他们。陈延甚至听到了里面有搜救犬的吠声。
还以为有了希望,他在井底回应他们,然而他们却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又叫了很久他和向莞的名字,声音便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