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逝我梁(3)+番外
魏老板在京市的上流圈,堪称一个传奇。
没人知道他确切的来历,只知他约是十年前骤然出现,以令人瞠目的雄厚资本接手了当时无人看好的贝当路烂尾项目,并将【霓裳夜】打造成了如今顶尖的销金窟。
据说他的背景深不可测。曾有不长眼的暴发户在“霓裳夜”撒野闹事,扬言要让他好看,结果不出三日,那人便倾家荡产,彻底销声匿迹。
想起魏老板最后那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当然,霓裳夜答应的事,从不失信。”
方涣躁动不安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依旧闭着眼,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疲惫,却也多了几分认命般的冷静,“行了,回去吧。他说等,那就等。”
“哎,好,好。”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缓缓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深夜的车流,将那座隐于喧嚣之上的楼宇,连同它所承载的所有秘密与威压,悄然抛在了夜色最深处。
……
另一边,霓裳夜
笃笃笃——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魏寂的声音温润平和,十分写意。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干练的男人快步走入,在离茶海五步远的地方恭敬停下,微微垂首。
“老板。”男人开口,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七姑村那边……有些意外状况。”
魏寂手持紫砂壶,注水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抬起,只从喉间逸出一声淡淡的,“嗯?”示意他继续。
“今晚有一支民间探险队突然进去了,目的明确,应该也是冲着那件东西去的。”男人语速加快,“不止他们。这几天,莫名其妙冒出很多闲杂人等,打着‘探险博主’的旗号,在村子里进进出出,闹出不少动静……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故意搅局。”
水流声倏然停止。
魏寂的手稳稳地悬停在杯子上方。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停顿,在极致的安静中却显得有些突兀。
“探险博主?”他重复了一遍,面具后的目光掠过一丝沉思。
“是。看着都像是猎奇来的。”
魏寂沉默了片刻,将茶壶轻轻搁回托架,“不用理会。”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让我们的人避开无关人员,按计划行事,不得节外生枝。”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无疾言厉色,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顷刻间弥漫开来。
“集中所有资源,一天之内,我必须要知道那东西的确切下落。”
“是,老板!”男人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领命,脚步迅疾而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再度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魏寂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面前的半杯茶盏上。
袅袅白汽已散尽,茶汤色泽沉静。
魏寂静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像是自语,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还是去一趟吧,免得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息壤血兰①·不速之客 唯物主义真爱粉……
蓝舒音举着运动相机,在破败阴森的祠堂内穿行。
腐朽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在这死寂得阴森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调整焦距,正准备给祠堂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清代太师椅来一个特写镜头,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一种冰锥般的寒意悄然蔓延。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似乎是一种纯粹直觉的、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仿佛有什么东西紧贴着她的后背,正无声地窥视着她。
她猛地拧身转体,攥紧的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向后挥去——
当然,只击中了空洞而阴冷的空气。
“怕什么。”她低声给自己打气,试图驱散心头那阵莫名的不安,“一把破椅子,还能比暹罗鬼窟那地方更可怕不成?”
可话虽如此,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还是不受控制地爬满了手臂。
祠堂内光线晦暗,沉滞的空气饱含着陈年尘土与潮湿霉朽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压抑。
目之所及,梁柱倾颓,蛛网密布,可奇怪的是——正中央的那把太师椅,纤尘不染,异常干净。
这份不该存在的洁净,在这阴森破败之地,显得格外诡异。
民间传说,这把太师椅“坐鬼不坐人”,凡沾染者,皆遭不幸。
蓝舒音忍不住一阵胡思乱想,后悔的情绪如涌上心头。
要不是利令智昏……她咬紧后槽牙,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蓝舒音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臂,草草录了几段视频,摁下几张快照,便迅速抽身退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祠堂。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刚要松一口气,脚步却猛地顿在原地——
祠堂外的空地上,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那四个人,不见了。
仿佛被这片诡异的土地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般,只剩下一片阒然凌乱的脚印。
簌簌——
就在这时,身旁一人多高的浓密蒿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摩擦声。
两盏头灯的光柱胡乱晃动。
紧接着,两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硕大登山包的男人,有些狼狈地拨开枯黄的草杆钻了出来。
双方的目光,在这阴森诡异的夜色中,毫无预兆地撞了个正着。
显然没料到这地方居然还有别人,那两人动作一僵,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惊愕与警惕。
蓝舒音同样心下一凛,身体下意识后撤半步,重心微沉,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口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