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逝我梁(62)+番外
“黎漾没跟你提过么,我也是跟着‘大师’长大的。”——只不过是跳大神的大师。
黎漾被她突然起的高深调子, 也是唬得一愣一愣的,此刻被点名, 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道,“呃, 是啊,收养音音的那位大师, 在她们当地非常有名。”
“哦?”这时,一直沉默的尹大师终于开口道, “不知那位大师的名号是?”
“胡天花。”
尹大师疑惑,“这名号听上去像是……”
“怎么?”蓝舒音不等他说完, 直接反问,“道长瞧不起我们民间传承?”
“倒也不是。”
蓝舒音不再理会他,转向方家兄弟,重新端起了架子。
“那个女人衣着华丽但怨气缠身, 这就是你病根深种,久治不愈的症结。”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方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才继续道,“如果你们发誓,从今往后,无论以任何形式,都永不骚扰黎漾,我就帮你们,一次性了结这桩麻烦怎么样?”
“小姑娘。”尹道长沉声提醒道,“诳语打不得,须知业果昭彰,报应不爽。”
蓝舒音却不在意地耸耸肩,“信那些,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
这句话跳脱得毫无征兆,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片刻。
“我不同意!”方鑫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急声反对。他看向蓝舒音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们同意!”方涣却扬声开口,斩钉截铁地压过了弟弟的声音。
他望向蓝舒音,带着商人的审慎与决断,“如果你能解决那个……脏东西,我保证,方家上下绝不会再去打扰黎小姐分毫。”
“好嘞。”蓝舒音早就等着这句话,解锁早就握在手中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方家兄弟,“来,方总,对着镜头再说一遍。语气得诚恳点。”
方涣的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沉声重复,“我保证,只要蓝小姐能救我弟弟,方家所有人,包括我和方鑫在内,从此绝不再以任何形式纠缠黎漾小姐。”他抬眼看向镜头,“这样够清楚了吗?”
“嗯。”蓝舒音按下停止键,检查了一下视频和同步的录音文件,确认无误后,才将手机塞回裤袋。
其实这个举动大可不必,方家在京市有头有脸,既然当众做出承诺,就绝不会轻易反悔——毕竟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但她始终认为,有些界限,划得越清楚越好。
“你打算怎么做?”方涣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急切。
蓝舒音正要回答,目光却骤然定住。
那位原本在楼下小憩的“太后”,此刻正袅袅娜娜地踱进房间。她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珠光,绣满繁复纹样的宽大袍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径直朝着方涣走去。
“这屋里……”尹大师突然警觉地四下张望,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阴气骤聚,咦,不对啊……”
他在疑惑什么,蓝舒音无暇理会,只是对方涣说,“去找些粗海盐来,越多越好。”她包里虽然还有一些,但她不想用自己的。
无他,唯小气尔。
等待的间隙,方涣忧心忡忡地看向床上,“小鑫,你感觉怎么样?脸色怎么又变差了?”
蓝舒音瞥了眼像无尾熊般缠在方涣身上的身影,珠光宝气的“太后”正用尖长的指甲,一下下地挠着他的天灵盖。
她心下冷哼:阴气都快把人裹成粽子了,你弟弟的脸色能好才怪。
这时,黎漾轻轻地扯了下她的手臂,眼里充满了担忧,“音音,你真有办法?”
“放心吧。”蓝舒音回握她微凉的手,递去一个笃定的眼神,“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黎漾却轻叹,“你天天在做,时不时就做。”
这话噎得蓝舒音一时无言。
她当然知道,在黎漾看来,“探险”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冒险,但此刻,她心中已有计较——既然“太后”只一心缠着方鑫,多半是个执念未消的游魂。基础灵体,是个比较容易对付的存在。
“粗海盐来了!”
没多久,管家急急忙忙端着一脸盆的粗海盐进来了。他跑得急,几颗晶莹的盐粒随着动作溅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都往旁边站。”蓝舒音双手沾满殷红朱砂,一步步走向方涣。
她气势凌厉,方涣下意识地后退让开。
蓝舒音原本的打算是,把那灵体从方涣身上拽下来净化。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袭织金锦缎时,“太后”倏然抬眸,那双眼中凝结的冰冷怨毒几乎要刺穿她的魂魄。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阴煞凝实,怨毒具象。
难道……
这是厉鬼?!
念头才起,那那珠光宝气的形影骤然扭曲!“太后”精致的面孔剥落,露出青黑浮肿的皮下本相,双目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十指指甲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她咽喉!
卧槽!
蓝舒音猛地后仰,森然鬼爪擦着鼻尖掠过,阴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险险躲过一击,蓝舒音惊魂未定,猛地转头质问方鑫,“你们做了什么?!”
厉鬼缠身,绝非寻常!
方鑫吓得面无血色。
然而,蓝舒音也没法追问,因为那厉鬼一击不中,瞬息间再度逼近,鬼爪直掏她的心口!
蓝舒音狼狈闪避,仓促间抓起一把粗海盐奋力掷出。
盐粒与黑气接触,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厉鬼的身形果然为之一滞。
然而这喘息之机转瞬即逝。粗海盐对这等凶物终究效力有限,不过片刻,厉鬼便适应了这微弱的阻碍,行动再度变得诡谲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