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117)
越说,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的,千真万确。
流萤却没听进去,她的脑袋很疼,想被人敲打过,闷闷的痛。身后的声音始终不停,起初她只当听不见,闭了眼睛要睡,可那声音说了许久,还不见要停的意思,流萤皱了眉,轻声道:“小安,我累了,睡觉吧。”
天际沉云飘过来,盖住了月色,屋子里霎时漆黑。庄语安靠在流萤背上,再不敢吭一声。
翌日天明,流萤醒的很早,青灰天色混着蒙蒙烛灯照在眼前,察觉脚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又沉甸甸的,让她觉得格外难受,“小安?”
庄语安听见老师叫自己,忙丢了手上东西去扶她坐起来,“老师怎么醒了?天色还早,再多睡会儿吧。”
流萤坐起身,视线往脚边看见,却看见自己脚腕处缠了一道细细锁链,方才那股又凉又重的感觉,正是那锁链。
察觉老师的目光看向自己,庄语安忙不迭解释:“老师放心,绝不是害老师,只是怕老师一人在家,如今又什么都不记得,若是出门走丢了,实在是危险。”
流萤沉了脸色,“小安,你说你同我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
"是,老师是我在这世上最爱之人。"
流萤晃了晃腿,那铁链发出叮当声响,“你爱我,便是这样对我的?”
庄语安低了头,心里是害怕的,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放心老师一人在家。老师如今能走能动,倘若她是假装失忆诓骗自己,又或是药效不稳忽然想起什么......
不行,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和老师有了今日,绝不能让老师离开自己......绝对不能......
“我很快就回来,”庄语安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又跪到流萤脚边,将那锁链紧紧锁起来,“老师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
流萤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将自己锁上,看她站起身,对着自己欲言又止。天色渐渐亮起来,照亮了彼此的眼睛,流萤望着面前这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庄语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道很快就回来,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
流萤静静坐在床榻上,双腿被锁链拴住,除了这张床,她哪里也去不了。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清晨小安要出门,都会将铁链锁紧,待到她回来,才会将那锁链打开,然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一刻不离。
流萤觉得厌烦,更觉得怪异,可小安总是红着眼睛,说是替自己着想,怕自己若是走出家门,会遇到危险。
流萤不语,由着她将自己锁上,心里无波无澜。只是每当夜幕降临时,她会觉得抗拒。
小安总是急不可耐地贴过来,缠着自己要解衣,流萤不肯,心知自己与她都是同床共枕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她靠近,流萤就觉得恶心。
有那么两次,她当真侧过身,不受控地吐了出来。
小安很生气,夺门而出。流萤漱了口,又安安稳稳躺下来,只觉若是她就这般不回来了,倒也挺好。
可是小安很快又回来了,将地上脏污打扫后,又拥着自己一起睡下。屋里留了一盏灯,光线微弱,却足够流萤看清眼前人的眉目。
她看小安的眼睛,怎么看,都觉不是梦中那双眼睛。
她没有告诉小安,自己经常梦到一双眼睛。
有时是在梦里,流萤梦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总是在笑,黑黝黝的眼瞳闪着光,温柔至极。
有时混沌醒着时,那双眼睛在脑海深处若隐若现,轻微地眨动着,好似引导自己去追寻。
她觉得心动,可睁眼时,清醒后,那双眼睛再无踪影。
流萤不知那是谁,可她知道,不是小安。
夜色沉沉,庄语安与她紧贴,心底分明生气,可看着老师澄澈的一双眼,又知自己不该对她动怒,叹气道:“老师还是要每日用药才行。”
流萤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是望着她,诚恳问道:“小安,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流萤问的,是脚腕上的锁链。庄语安却一瞬面色惨白,翻身背对流萤,一夜无言。
上京城风平浪静,许府大门紧闭,人来人往无人在意。百姓们自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宫里头那些大人殿下的事儿,便是听到些风言风语,也都不敢胡乱议论,几日过去便就烟消云散,全然记不得了。
只是有时候从许府门前路过,或许有人抬头看过去,恍惚记起那个沉静寡言的许大人,曾在这门口伫立过。
但也只是恍惚记起,仅此而已。
许流萤辞官回乡,默不作声离开上京城,起初宫里头是有些议论声音的,都在猜许流萤是惹了二殿下厌烦,才会连官都做不下去,享不了上京荣华富贵,这才灰溜溜回乡去。后来不知怎么,出言讥讽的几位都遭了殃,宫里人人自危,只觉此事涉及公主殿下,开口非议犯了忌讳,便也没人敢再言语。
宫里宫外一片沉默,好似许流萤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过。偶尔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也只换来一道嘘声,不能提。
尚书苑里,卫泠却与旁人不同,连日心神不宁,有时候夜里睡前,都会想起许流萤。她总觉得何处不对,总觉得不安,起初她也不安心,想着许流萤与自己相识多年,便是要走,也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不但爽约,还要夜里摸黑走。
卫泠心下不安,翌日进宫想了想,还是去启祥宫求见二殿下,想要问一问二殿下是否知晓内情。启祥宫空寂的很,卫泠到底是没见到二殿下,只是传话进去后,二殿下身边的云瑶姑姑出来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