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119)
庄语安笑着看她,隐去心底的疲惫,先是与老师抱了抱,才动作小心地跪在床边,替她解开脚腕锁链,看见老师白皙脚腕被锁链勒出红红印记,本该觉得心疼,心底却涌出一股奇异的快.感,伸手在那绯红印记上抚过,“今日事多,回来晚了些,让老师等久了。”
流萤仍是看着她,难得主动:“小安,同我喝一杯,好吗?”
庄语安抬头看她,眼瞳震颤。流萤看得清楚,又道:“你太累了,喝一杯或许能好些。”
庄语安没想到老师会主动邀请自己,更没想到老师会心疼自己疲惫,心里一时滚水浇过般滚烫,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声应好。
夜色如水,寒风喑哑,庄语安急忙收拾了下,小酒小菜弄了一些,待到温好了酒,倒了一杯递给流萤。
流萤也不推辞,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喝了几杯。
流萤酒量平平,庄语安也没好到哪里去,几杯下肚,两人都有些眼神涣散,流萤心里有事,撑着理智与她说话,循循善诱:“小安,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
庄语安歪着头看她,摇了摇头,“没有,老师一直都很好。”
“是吗?”
流萤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我可有同你吵过架?我们之间可曾有过什么不愉快?”
庄语安还是摇头,视线却移到一边,“没有,我喜欢老师,老师也喜欢我,我们一直都很好。”
“若很好,为什么一定要锁着我呢?”
流萤步步紧逼,越是察觉眼前人的逃避,越是要问下去:“不是喜欢我吗?不是说与我早就相许终生吗?那为什么不信我,偏要锁着我?”
庄语安猛地扭脸看向老师,本来酒意上头,微微眯起的眼睛瞪大,震惊又畏惧地看向许流萤,要说什么,却见老师对自己摇摇头,“小安,我并非质问你。”
流萤明白,她不会回答自己,也没有期盼她对此事做什么解释,她想知道的,另有其事。
“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姓甚名谁,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记得,又为什么只能待在这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
流萤尽量与她心平气和,按下心底几度险些涌起的怒,“小安,这些事情,我应当有权知晓吧。”
“你究竟是怕我出去,还是当真如你所说,我若离开这座宅院便有杀身之祸。你只要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若知晓一切,该如眼下这般活下去,还是走出去,哪怕一死,都应由我自己来选,不是吗?”
流萤一再追问,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可逃避的坚决,“小安,你说你爱我,就不会骗我,对吗?”
庄语安知道躲不过去,更猜出老师今夜要与自己喝酒,根本不是什么因为心疼自己疲累,不过是想借着酒意问话罢了。一想到此,心内气血上涌,身体里的酒意蒸腾起来,她只觉眼底火热,心跳轰隆,不知是气的,还是醉了。
她与老师对视,烛火跃在眼底,如火蔓延。她想伸手抓住老师的手,问她为何独独对自己百般戒备,自己对她不够好吗?不够听话吗?除了不让她走出去,余下什么事情不是听她的?
可为什么,从前的老师也好,现在的老师也好,都对自己百般疏离,千般不喜?哪怕如今自己与她夜夜同床共枕,却不曾有一次,与老师真正亲密过。
她不过与天下有情人一样 ,渴望与爱人长相厮守,渴望与爱人亲密交融,渴望有朝一日,能真的与老师彻彻底底在一起,再不分离。
为什么?便是这点愿景,都像是奢求?
凭什么,二殿下可以,自己就不可以?就因为自己出身平平,比不了天潢贵胄吗!
烛火燎原,就快将庄语安的理智烧尽,她撑着残存的理智,抬眸看向老师,“阿萤,是老师的名。”
“阿萤?”
庄语安点头,伸手蘸了点酒,在桌上写给她看:“暗夜流萤的萤,见了天光便会黯淡,可若是在暗夜之中......”
庄语安抬头看她,意有所指:“越是漆黑不见底的夜色之中,流萤之光越是夺目耀眼。可在天光之下,流萤不过飞虫,与万物无异。”
“阿萤......阿萤......”
流萤喃喃念了两遍这个名,心底有股奇异的感觉,顾不上深想,又问出心底的疑惑,“那日你说,是你救了我一命,谁人要杀我,你又如何救我的?”
庄语安紧紧盯着流萤的眼睛,越是望见那里面一片困惑,越是害怕,“老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流萤摇头,失落地垂了脸。
庄语安静静看她,然后起身,牵着老师的手到床边坐下,“老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老师。我说过,老师与我情投意合,没什么不能说的。”
流萤看着她,看见她一边说,一边牵住自己的手,从指尖到手腕,然后游离着进到衣袖里,一路往上。
熟悉的恶心之感袭来,流萤按住她的手,“是谁要杀我?”
“老师......”
庄语安的理智已在烧毁边缘,或许是酒意上头,又或是恼怒老师故意套话,她笑了笑,道:“今夜老师若是准了我,我便什么都告诉老师,好不好?”
流萤终于绝望,明白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更明白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
若自己会与这样的人情投意合,想来便是死,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若余生都要与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倒是不如死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