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127)
“我只想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好好的......”
流萤闻言莞尔,伸手摸她的脸,“小安曾说过,说我和她两情相悦,我怎么也不肯信,怎么都觉不真实,都觉不曾爱过她。阿璎,你也说与我相爱过,说与我有那么多过去......”
话说至此,流萤忽然沉默,收了手,又蜷缩到裴璎怀里,只怕话说出口最后仍是失望,不愿再往下说。
裴璎听不见,她只在心里悄悄说给自己听:可是阿璎,你如此说,我却忍不住要相信,忍不住觉得,那都是真的......
床榻寂静,半晌无人言语。裴璎仍是轻轻在她背上摩挲,哄她入睡,一颗心缓缓下坠,已然不是疼,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发胀,如鲠在喉,呼吸艰难。
她明白,阿萤不信自己,全是自己活该。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去奢求什么原谅,唯一所求,只是阿萤能够恢复如初,任她要继续恨自己也好,怎么都好,只要她能好起来,怎么都好。
就这么安安静静躺了许久,等到流萤终于熟睡,裴璎才敢盯着她的脸看,留恋着不肯走,又不得不走。
黄程说过,若能拿到药毒之方,对阿萤病情有大益。裴璎一分一毫都不敢耽误,等到流萤熟睡,才终于蹑手蹑脚下了床,轻声出了内殿,吩咐云瑶在殿门外守着,领人去了宪台大狱。
二殿下来的突然,狱卒们吓了一跳,行礼过后忙不迭去狱中提人,两位狱卒架着半死不活的庄语安出来,拖着她到刑房,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烂泥般的人绑在刑架上。
裴璎坐在刑房正中,烛灯昏暗,隐隐照出她的脸,照出庄语安垂首,破烂腐臭的身子挂在刑架上,无声无息。
狱卒上前拍她的脸,冷声呵斥:“醒醒!二殿下来问你话了!”
庄语安仍是垂首挂着,好似刑架上挂着的不是一个尚存气息的人,而是一件脏污破败的旧衣服,轻飘飘挂在上面,任狱卒怎么吼,怎么拍打,也不可能有丝毫回应。
裴璎冷冷看她,抬手示意狱卒退下,等到刑房中只剩自己和她,才幽幽开口:“不必同我装死,我知道你还留有一口气,舍不得死。”
刑架上的人影仍是没抬头,死气沉沉垂着脑袋。
裴璎恨不能挥刀将她砍碎,可想着流萤,生生把这股怒气忍了下去,尽量心平气和,“你舍不得死,是还想见她一面是吗?”
垂首的人影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脸,露出一张阴森血污的脸,似笑非笑。
“若想见她,就把药毒方子交出来,待她好了,自会来见你。”
庄语安仍是似笑非笑,脖颈无力,一张脸只能稍稍仰起,眼瞳上翻看向裴璎,慢慢咧开嘴,撑出一个诡异难看的笑。
裴璎皱眉,更想一刀杀了她。
庄语安忽然大笑起来,单薄的身体随着那笑声发抖,好似捱不过须臾就会断气,可她断断续续厉声笑着,上翻的眼瞳渗着血色,偏偏又不死,只死死盯着裴璎,喉咙里发出难听喑哑声:“殿下应、应当谢我才是啊。”
“我让殿下与老师重、重归于好,殿下应当、应当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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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种意义上看,也是挺甜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72章
刑房昏暗阴冷, 只有二殿下脚边燃着一盆炭火。庄语安挂在刑架上,双手齐腕被砍断,只剩光秃秃的手臂被绑住, 任凭怎么动, 都只能颓唐地扭动, 她阴恻恻笑:“怎么?殿下不该谢我吗?”
裴璎冷冷看她, 只觉她疯了, 彻彻底底疯魔了, “庄语安, 你疯了, 本王从前竟不知, 你是这样一个疯子,什么事都敢做。”
“哈哈哈哈!”
庄语安仰着脸大笑,干涸的嘴唇随着笑容裂开, 渗出了血,她却不自知,仍是自顾自笑言:“殿下应该感谢我啊!若不是我,老师如今还恨着殿下呢!若不是我,殿下怎么可能与老师重归于好!”
话说出口,仿若陷入癫狂又得意的境地, 庄语安睁着眼睛看裴璎,看见她端正干净地坐在自己对面, 看见炭火隐约照在她的侧脸, 尊荣华贵,公主之姿,就这般凌驾自己之上,从身到心, 轻而易举碾压自己。
她忍不住想,若自己是二公主,二公主是自己呢?是不是老师看在眼里的人,便是自己了?是不是如今垂死般挂在刑架上的人,就是裴璎了?
庄语安笑声渐弱,只剩狰狞的神色还停留面上,她冷冷望着裴璎,心知自己出身不可选,做不成尊贵的二殿下,只配做如今的阶下囚,被人砍断双手,猪狗一般关在牢狱之中,求死一般过活每日。
她也想死,可心里撑着一口气不肯死,只不过是想再看一眼老师。即便是恨,也想再看一眼,就一眼......
“若非我让老师失忆,让老师忘了对殿下的恨,殿下如今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审问我吗?”
“殿下得了我天大的好处,不说感谢也就罢了,还砍断我一双手,将我关在这里!”
“难道殿下敢说,心里没有庆幸老师失忆吗!没有庆幸老师什么都忘了,可以由着你哄骗欺瞒吗!”
裴璎不愿再听,只觉得恶心,觉得脏污,开口打断她:“阿萤是人,不是由你摆布的木偶。”
“什么?”
裴璎定定看向她的眼睛,看着已然失了人形的庄语安,道:“阿萤是活生生的人,是完整的人,不是由着你,或是我,或是这世上任何人摆布的木偶。你想要她爱你,便该值得她爱,不是如你这般用药毒害她,摧毁她的身心,只为了让她做个乖顺的人偶,由着你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