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42)
流萤沉默看她,一时不知该骂她活该还是傻。
裴璎却忽然觉得很委屈,“你这个人,在行宫那么久不给我回信,好不容易回宫也不来见我,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人。说什么事务繁忙,往日就是再忙,你与我在启祥宫熬到天明再去上朝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裴璎越说越觉得委屈,“叫你来你不来,叫你走,你又偏偏要回来。阿萤,你如今是长出息了,眼看着要升职,倒是觉着我无用了。”
二公主越说越没边际,哭哭啼啼没有半分皇女样子。流萤也不想辩解什么,只是看到裴璎这副模样,又想起云瑶的话,心里警醒自己不要可怜她,可看她湿漉漉一双眼睛望着自己,想着那七道藤条落到这样娇贵的身子上,一记下去,定是皮开肉绽的疼。
心里分明觉得此人可恶至极,恶毒至极,就是被藤条打上几下也算为自己解气,可看她又是哭又是埋怨,却只觉得无奈。流萤没吭声,起身端了药盏过来,舀了一勺吹凉递过去,裴璎皱眉看她,“我没病,阿萤,我真的没病。你怎么也和她们一样,都不信我?”
流萤不是前世的流萤,更不是候在殿外的云瑶,并不惯着她,握着调羹就往她嘴里塞,“若是没病,这会儿殿下就该起来撵我出去了。”
裴璎自是没那个力气,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可刚一张开口,想起的又全是幼时那双恶毒的眼,还有黏腻恶心的手,喉舌干涩间,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敢同她说。
她只怕说出口,自己在阿萤心中,便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裴璎。
委屈害怕,又不愿叫流萤看出来,裴璎舌头抵着调羹,汤药从四周泄露,滴滴答答湿了衣裳,等嘴里调羹撤出去,裴璎立马梗着脖子侧头,以示决绝:“我没病!”
流萤静静看着她,只道:“是吗?既然殿下不肯用药,那臣也该走了。”
“诶!”
裴璎立马抓住流萤衣袖,毛茸茸的眉毛皱成一团,心里有万分不忿,可看着流萤不像吓唬自己,又想到她这人狠心,这么多日都不来看自己,二公主也没了脾气,撇嘴道:“只说没病,又没说不用药。”
流萤沉默着喂药,最后一勺药喂下去,苦的裴璎一张脸皱成包子,强忍着咽下去,拽着流萤不撒手,“阿萤,我喝完了......”
受伤的雪狐也是狐,雪白的尾巴一翘,流萤就能看见那双狐狸眼里蕴着的不安分,眉头一皱,放了药盏就想走。
裴璎抓着不撒手,方才还带泪的眼睛,瞬间又浮起坏坏的笑,“阿萤......自上次在行宫后,好多日都不曾见你了。”
流萤只恨自己多余心软,明知不该来可怜她,明知这人不值得可怜,天大的事儿落到她头上,她都不忘那事的。
“殿下,今日不可。”
亏得是这会儿裴璎力气不大,流萤用力抽出衣袖起身,“今日臣来启祥宫,说不定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只怕耽搁时间久一些,坏了大事。”
裴璎抱着胳膊转过身,赌气道:“走吧走吧!你走吧!”
殿下如此说,流萤也不同她客气,规规矩矩行礼告退,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两步,又听裴璎在身后气的大喊,“你再走一步试试!”
听清楚她喊了什么,流萤脚下不停,故意与她作对,又大步往前走了两步,气的裴璎病中惊起,恨不得扑过去抓人,“许流萤!”
流萤这才停下来,转身看她,瞧见她眉眼里的怒气,柔声道:“殿下最近唤我的名字,比从前许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许流萤三个字,在裴璎口中,不是爱.欲之巅的喘息,就是怒火攻心时的口不择言。
很显然,现下并非前者。
第25章
裴璎没想到流萤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愣了下,又立马仰起脸,摆出一副公主架势:“怎么?我不能叫你名字吗?阿萤, 我就叫, 你惹我不开心, 我就叫, 偏叫!”
二公主惯会撒泼, 对着旁人姑且还能论论道理, 可在流萤面前, 她甚至不知道理二字怎么写。从前, 流萤习惯她如此骄纵, 甚至觉得可爱,十足就是炸毛的小狐狸,嘴硬心软。
如今再看, 流萤才可笑的发觉,“嘴硬心软”四个字是自己对裴璎最大的误会。殿下的心,其实比谁都要狠,欢喜时将人捧上天,极尽温柔缠绵,可等到厌了, 无用了,便如脚下碎雪般随意踢开, 一个眼神都不再施舍。
你以为她孩子心性, 将喜怒哀乐都真真切切捧给你看,却不知殿下眼中看你不过看玩物,逗你哄你与恨你杀你,都无甚区别, 都不过殿下心念一动,弹指而已。
流萤心内自嘲,想笑,又觉那笑实在发苦,只憋出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难看模样,“殿下一时高兴一时生气,臣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处惹恼了殿下。”
床榻上,裴璎抿唇看她,狐狸尾巴又放下来,好似方才发脾气的人不是她,朝着流萤勾了勾手,“阿萤你过来。”
流萤离她几步远,不为所动。
裴璎眼珠子一转,垂手按在腰侧,眉眼耷拉下来,又喊她:“阿萤,你过来。”
有些招数虽烂,但胜在好用,管用,从不失手。流萤站在几步远,皱眉仔细看裴璎的动作,心里半信半疑,可看她拿手按在腰侧,脑中又不受控地想起云瑶所言,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去想象那七道藤条落在裴璎身上的场景,想象那坚硬藤条重重落下来,白皙肌肤顿起一道猩红鞭痕,痛感如在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