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公主决裂前(63)
有一日流萤被逼急了,怎么也找不到称心的藏身处,又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接近,急切之下躲进暗室,关门时太过紧张,并未关紧,留了一道缝隙。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站在暗室门外,流萤屏住呼吸,只怕被裴璎发现。
外面却很安静,半晌,流萤听到个声音,却不是裴璎,是大殿下裴璇。
隔着暗室门扇,她听到大殿下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同裴璎说话,“阿璎,你又躲起来了?”
“是看到阿姐来了,所以躲起来了吗?”
“阿璎,躲也是无用的。”
暗室门后,流萤捂紧了嘴,小小的身子缩在门后,只怕丁点呼吸声泄露出去,便被大殿下发现。流萤也不知道,大殿下说话的语气分明是温柔的,可她听在耳里,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莫名,她觉得大殿下很吓人。
那一日,大殿下是被裴璎喊人进来赶走的。流萤不记得自己躲了多久,等到外头声响杂乱起来,她才听出来,是裴璎来了。
裴璎的声音像尖刀,呼的一声扎进流萤耳朵里,“谁让你进来的!”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
两位殿下向来不睦,每每见面争执不休。每次对上大殿下,裴璎总是剑拔弩张,尤其当流萤在时,裴璎的反应就格外激烈。流萤躲在暗室里,听出二公主喊声中的恐惧和愤怒,着急想冲出去,没等将厚重门扇全部推开,大殿下已经走了。
大殿下最重体面,不爱在人前与裴璎对峙。
那一日,大殿下走后,启祥宫内殿安安静静,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抱在一起,俱是惊魂未定。流萤替殿下理好头发,看到二公主面如土色,心里难受的紧,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冲出去陪在殿下身边,愧疚的话说了好几句,却见裴璎忽然攥住自己的手,将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看过一遍,还扯着自己的衣裳里里外外地看,全部看过后,才松了口气问自己,“阿萤,你没事吧?”
流萤不知殿下怎么了,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躲在暗室里,大殿下没有发现我。”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裴璎一口气说了三个那就好,似是大大宽心,面上又渐渐恢复颜色,然后紧紧抱着流萤,一言不发。
十二岁的流萤不懂,却在亲眼见过裴璎对大殿下的恐惧后,心里对大殿下生出强烈的抵触和厌恶,渐成本能。
即便重生,这份抵触也不曾消失,
她本可以投靠大殿下,倾尽所有帮助大殿下,报复裴璎,可她只要一想到那日大殿下所言,心里就只有无尽的厌恶,这份厌恶和抗拒,让她很难真正投靠大殿下。
宣和门外,大殿下已经走远,前来相送的几位朝臣也已离开,流萤深深吸了口气,往朗州方向看了很久,久到日光打下来,双眸生疼,视线模糊,然后才终于缓缓转身离开。
转眼,元淼离京已有十日,这些日子,流萤已不再去启祥宫,二公主与她心知肚明应该避嫌,若有事要传,都只遣人送信到府中。
是日,朗州第一道消息传回上京时,流萤正在天官院安排腊祭事宜。
卫泠神秘兮兮来到天官院,流萤刚把腊祭事宜安排下去,进到内厅咬笔头,思索得在腊祭后回一趟云州老家,诸多事情都得提前安排好才行,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狼狈的很。
正想着,卫泠急匆匆进来了,关了门低声道:“元淼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流萤心头顿时紧张起来,“元淼怎么了?”
第37章
尚书苑消息灵通, 卫泠得了消息立马就往天官院赶。内厅并无外人,卫泠还是小心翼翼遮住半张脸,慎之又慎同流萤说话, “朗州那边传了消息回来, 说元淼和东都府的人一到朗州就开始查案, 违制修建一事倒没查出什么, 赈灾粮的事情却是查到了。”
“严青手里账簿对不上, 咬死了说粮已全部发下去, 翻遍府上也没多一粒米。偏偏这回去了个元淼, 对朗州熟悉的很, 带着东都府的人找到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粮仓, 里面东西翻出来一量,刚刚好就是账簿对不上的那些数目。”
卫泠说着说着,啧啧道:“那严青原也是个倔强的, 粮仓都被翻出来,还是咬死了不肯交代,说什么礼部无权查办知府,东都府监正也不够格,死犟不肯说,闹着要上京, 御前分辨。”
卫泠顿了顿,心里也觉得有些骇人, 往日看那元淼斯斯文文的, 十足就是个文人,却没想到这么硬,“你我都知道,那严青身后牵着大殿下, 谁敢真让她闹到京里来。不成想这个元淼倒是不怕死,当场扣了严青到狱中,又写了奏疏回京,直言严青有罪,罪大恶极,请陛下下诏,允许她和东都府监正在朗州极权彻查。”
流萤的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元淼拉过流萤的衣袖,贴在耳边说话:“说是朗州消息传回宫里,大殿下那边知晓后,发了好大一场火,想是气狠了,都没避着人,今晨尚书苑小吏过去送书,在殿外就听见大殿下发火,吓得放下书就跑,回来哆哆嗦嗦好半天缓不过来。”
流萤觉得喉舌间干的很,重重咽了一下仍未缓解,转身端起案上茶盏一饮而尽,哑声道:“陛下那边怎么说?”
圣意如何,岂是底下人随便能知晓的。卫泠耸耸肩,没了话说。
裴璎,裴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