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炸莫林星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星际，根本不可能否认。

况且，他永远也不会对王说谎。

以赛亚深深垂下头：

“是以赛亚的错。”

“以赛亚愿意接受王的任何惩罚。”

艾萤听着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认错的话，眼中带上了一丝诧异。

她本来以为他的性格，会在她面前装可怜，或者是巧言令色的把这件事推到其他虫上。

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在她面前承认了。

听到他诚实的认错声，她心中的警惕稍微削弱了些许。

这时，以赛亚终于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瞳孔，无措地看着她。

这一刻，他好像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制造出比刚才还严重的伤痕，来祈求王的原谅。

可是刚才被王契约的那一幕，让他敏锐的意识到了王不喜欢他血淋淋的样子，也让他打消了自残博取王原谅的念头。

他不能做那些只会让王更厌恶他的事情。

以赛亚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折叠空间中拿出了两瓶万植液，忐忑地捧到了王的身前：

“王，这也是植蔬液的一种……”

“您，喜欢吗？”

艾萤看着他满是卑微讨好的琥珀色双眼，垂眸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的两个小瓶：

“这是什么？”

以赛亚浅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晕：

“这是万植液。”

听到他的回答，艾萤蓦然回忆起了万植液究竟是什么。

是千植族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宝物。

能够治愈所有物种身上的伤势。

包括虫族。

万植液，就算不能治愈以赛亚虫脑的伤势，却也能延缓他死亡的降临。

艾萤垂眸看着以赛亚身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旧疤：

“为什么不自己用？”

以赛亚目光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王会这样问：

“这些，都是给您的献礼。”

他怎么可能动王的所属物？

艾萤继续问道：

“难道你不想继续活下去吗？”

以赛亚忽然意识到了，王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他的虫脑一瞬间被温暖的喜悦覆盖。

他抬起头，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睛微微弯起，眼中笑意澄澈：

“我知道，王一定会出现。”

“我一定能亲手，把献礼奉到王的手上。”

所以受伤没关系，濒临死亡也没关系……只要能等到王，他遭受的一切都不重要。

以赛亚并没有说谎。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在幻想中见到王。

没有想到，他会见到真正的……王。

艾萤看着他没有示弱，没有脆弱，反而满是期待与欣喜的笑意，忽然想起刚见他时的模样。

满身鲜血，虫脑崩溃，虫身退化、濒临死亡。

即使这样，他依旧傻傻地守着能治愈他的珍宝，想要把珍宝留给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王。

她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以赛亚察觉到这一点后，依旧不敢继续靠近王，可是他周身能量吹起的微风，却把他琥珀棕色的长发，轻轻地吹到了王的手中。

意识到王真的没有继续排斥他后，他眼中的笑意多了一丝灿烂。

一缕长发不着痕迹地将王的手卷住：

王……

这是他的，王。

真实存在的王。

艾萤感受着手中发丝的触感，回过了神。

她脑海中，和以赛亚的契约微弱的亮着。

在以赛亚现在全身心的信任和忠诚中，只要她想，她甚至能直接夺走他的生命。

可是……

艾萤想起军校老师对他的评价，心中依旧有着一丝微弱的警惕。

反复无常，深不可测。

现在他能对她温顺臣服，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意识到不对，也能将她杀死。

现在她的精神力虽然提升，但是也无法应对强大领主虫的契约反噬。

她不能因为心软，就忘了身前这只虫的本性。

想到这里，艾萤从岸边站起身。

她想起刚才意识到的提升蛊术的方法，缓缓地看向前方：

她……并不排斥虫族。

没有蛊师会讨厌蛊虫。

如果虫族对她而言无害，她甚至很喜欢他们。

只需要契约强大的虫族，她的蛊术就能不断增长。

等到她蛊术强大到一定程度，她就不用再担心以赛亚对她的反噬。

她心中也有了一丝野望：

如果她契约了足够多的虫，说不定，她最终真的能够掌控虫族。

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成为所有虫的……王。

意识到这一点，艾萤忽然想起了被她留在联合军校的两只虫。

他们都听了她的命令，至今没有追过来。

乖巧的，眼中只有她的两只虫。

她缓缓握紧了双手。

以赛亚跪在她的身后，感受着风中王将他包围的温柔气息，他虫核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抬着头，虔诚地看着王的背影：

“王，您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艾萤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声音轻轻地消散在了风中：

“我要去找我的虫。”

以赛亚的虫身一僵。

完全被王承认的虫……吗？

被王承认，被王主动找寻，比他更早遇到王的……虫。

他一只手覆上虫核前的印记，把对王口中‘虫’的警惕深深藏在了眼底。

然后垂头应道：

“以赛亚，愿永远追随王的脚步。”

*

联合军校的大门前，训练有序的师生，顺序排列着。

亚历克斯站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