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面对乌锐，也不敢面对乌锐。

突然有人说他就是乌锐，林霁的第一反应只有逃避和怀疑。

甚至还能给他编出一套甘愿替身的舔狗人设。

乌锐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姿态，免得让林霁觉得警惕。

不能逼他。

“我......”乌锐叹了口气，“你如果对我的感情有什么负担，我以后不会再提了，在搭档的过程中，我也会尽力不会让你觉得......”

林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乌锐抬起眼睛，“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林霁后退道，“我随便说的，你还真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啊？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啊？你喜欢我？”

乌锐也站了起来，缓缓走近林霁。

林霁皱着眉，审视着他。

乌锐走到他的一臂之外，“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讨厌我，想要让楼部长换搭档，我也配合。”

林霁眼中，“薛四狸”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眼睛里带着泪花。

林霁皱眉。

这小孩好像是认真的。

“你身体不舒服，先在这边歇会儿，让你室友陪陪你。”

“薛四狸”后退两步，点点个人终端，“我去找笔记本，语音里见。”

他犹豫了一下，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你要是不想......”

“没有。”林霁叹气，什么情况，这是在装可怜吗？

“我跟你一起去。”林霁道，“我身体没事，吃了抑制剂了，不耽误工作。”

乌锐瞥了他一眼，摇头，“我自己去。”

林霁早就不习惯被人否决了，闻言立刻扬起了眉头，可他还来不及发脾气，“薛四狸”就立刻解释道：“我变成小猫去。ABYS可能也在找佘惊动的笔记本，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也有道理，林霁点点头。

“薛四狸”默不作声地转身关上门。

林霁仰头，靠在沙发上。

周围环境突然安静下来，刚才压制的思绪陡然反扑了过来，纷繁复杂，像是重重叠叠的弹幕，林霁还没看清一条，下一条就奔跑过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卡带的破旧收音机，磁带扭成一团，破解出来的音频扭曲刺耳，没人能听懂。

就像是知道乌锐去世了的那天。

林霁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手有些抖。

他好像被永远留在了那天。

老板自从那个小Alpha走了，就默默站在门口，这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进来，摇摇林霁的肩膀。

“不是错觉。”林霁突然道。

老板歪了歪脑袋：“你疯啦？”

“早疯了。”林霁拍了他一把，“我说我那个搭档。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像乌锐？”

老板听到乌锐就想翻白眼，“行了吧。又是乌锐。”

“真的像，我刚才越想越觉得......”林霁沉思，刚才自己情绪上头，没有注意到“薛四狸”看自己的眼神，实在不像是看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的眼神，他想仔细回忆，想对比一下记忆中乌锐的眼神，可竟然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不论是刚才“薛四狸”的眼神，还是乌锐的眼神，都回忆不起来。

“感觉相似吧。”林霁片刻后道。

老板嗯嗯嗯地点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O蜜。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恋爱脑，“看到小猫都觉得像乌锐，我晓得你的。”

林霁看了看他。

“我真烦你。”林霁道。

老板不以为意，“对了，那个小Alpha，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霁抬起眼睛。

“我看他刚才出门，一步三回头的，可放心不下你了。”老板调侃道

林霁叹气，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一脸倒霉干嘛。”老板道，“不会吧？你小子你小子，他才二十出头吧？你老牛吃嫩草啊。”

林霁摇头：“年轻人，胡闹。”

老板道：“那你......怎么打算的。还接着搭档吗？”

林霁嗯了一声，摆弄桌子上的水杯，“反正对我没影响，我又不打算再找了。而且我看他也满不在乎的，可能也没怎么走心，慢慢等他想开就好。”

老板不以为然，“我看他不像。”

老板隔空点点他的后颈腺体，“你小心吧，别回头肚子鼓包了。”

林霁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正当此时，他的个人终端紧急响了几下。

刚才章步时提供的密码已经解好了。

“这么快？”林霁皱眉，他给“薛四狸”打通讯，“薛四狸”那边接了，但只听得一声长长的猫叫。

【薛四狸：变成原型不方便讲话，但个人终端自带猫语翻译，不用担心。】

林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点开情报解码部门发来的文件。

林霁一怔。

【薛四狸：这个医生也姓王吗？】

林霁摇摇头，低声道，“不，这就是他。”

章步时抄录下来的是药物的进出库纪录，纪录是按照ABYS已被破译的编码方式纪录的，所以破译得很快。

药物的入库地点仍然是实验楼，可药物竟然不是来自黑|市，而是医院药房。

经手人姓王，小型食肉妖族的儿科医生。

就是给崽崽们看病的那位。

林霁冷汗起了一后背。

怎么是他？

这情报保真吗？会不会是章步时那小孩在说谎？不对，随口编的根本不会对应到王医生身上。

难道是蛇族蓄意构陷吗？

为什么是王医生？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崽崽来的？

崽崽的病一直不好，是不是王医生给他们......

林霁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