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室友意外当爹后(100)
良久才说了句安慰边悦溪的话,“别太担心,少爷肯定没事的。”
这句话对边悦溪的安慰作用为零,他手机握在手里,开着扩音也只能断断续续听见程野的呼吸声。
*
半小时像半年一样难捱。
汽车驶入一片高级别墅区时,边悦溪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向车窗外张望,不放过掠过的每一个人影。
直至车身行至高大的门头前,他都没看见程野。
“悦溪,再里面不让进,我先去让人通报一声。”杨叔说完下了车。
边悦溪的视线也追着他下去了。
杨叔跟警务室的人说了几句就等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边悦溪越等越心焦,他一拉车门,打算硬闯。
闯不进去是肯定的,但闹出点动静总比干等着要快。
才刚一下车,杨叔就跑着回来了,“悦溪,上车。”
边悦溪坐了回去。
开门、落座,杨叔安全带都没系,车已经开了出去。
谁也无暇顾及车内“滴滴滴”的警报音。
很快,他们到了正宅门口。
两人下了车。
深色的正门开着,一左一右各站了一人。
边悦溪和杨叔刚一走进就被拦了下来。
杨叔忍了忍脾气:“……我叫杨毅刚,刚在在大门外通报过了,烦请再通传一声。”
“等着。”其中一人说着,转身走进屋内。
边悦溪看了杨叔一眼,抬脚就往里进。
留下那人立即要上前阻拦,“你聋了吗?不是让你等着吗?!”
杨叔在他跟前左晃右晃,就是不让路,眼看对方耐心即将耗尽,他一把抱住对方,钳制住了其两条胳膊。
前一个刚走的人立即察觉异样,转头阻拦边悦溪。
边悦溪已经进了屋,被阻拦了也不再继续往前走。
他在大厅环顾一周,开口道:“程老先生,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像只下水道老鼠一样可不是您的作风。”
边悦溪笃定,程屹峰正躲在哪儿看着他们。
如果不想让他们进来,大可以在别墅区外面就把他们拦住,何必把他们放进来晾着?
无非就是想看他们会急到什么程度。
边悦溪没工夫跟他软磨硬泡。
这话一刺激,楼梯末处便有了动静。
一个年轻男人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的,正是程屹峰。
见到人,边悦溪和程屹峰都怔了怔。
眼前这个人和边悦溪印象中那位身形高大,气质冷漠疏离的高雅男人差了太多。
男人身着西装,发型和穿着看得出精心收拾过的痕迹,但他头发白了大半,头部稍倾斜着,背部抵在轮椅上却仍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你刚才说什么?”程屹峰开口,语句含混,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溅。
边悦溪正视他的双目,“我说,你像只下水道老鼠。”
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身边的杨叔笑了笑,“程老,悦溪年纪小,不会说话,您别跟他见真。”
程屹峰目不转睛地瞧着边悦溪。
边悦溪也不怯他,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程屹峰半响才说:“你倒是有胆量。”
“程野在二楼左手边楼道尽头最后一间房。”他说完,手指动了下,身后的人又推着他走了。
*
密闭的房间全然透不进光,只有墙根处设有几个换风口,不时会有风进来。
但程野的位置远离风口,他感受不到一丝时光的流动。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寂静。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扼在他脖子上那只手也越收越紧,他瘫坐在墙边,呼吸越来越困难,额角和手背上青筋尽显。
程野本能想保持清醒,手指无意识扣着身后粗糙的墙面,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如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理智。
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出现扭曲的光斑。
他心里清楚,那是大脑在极致恐慌下产生的幻觉。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他的头靠着墙面,眼睛微睁着,入眼的墙壁阴影都在蠕动,天花板也缓缓朝他压了下来。
程野双目圆睁,下意识想蜷缩身体保护自己,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坟墓一步步靠近自己,将自己与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一并吞没。
突然,一束强光闯入,光束瞬间由窄窄一条扩为一面。
程野被刺得闭上眼,过了几秒才睁开。
光束中有一个人影,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一段鲜红的绸缎在他头顶罩着,紧接着就在他的跑动中滑到臂弯处。
“程野!”
边悦溪扑过去,只一眼就被程野濒死的状态吓坏了,两只手慌乱得不知道该先检查哪里,一会儿拍拍他的脸,一会儿摸他额头,“程野,你怎么样?那老头打你了?哪里受伤了?”
一直没得到回应,边悦溪急得快要哭出来,他倾身抱住程野,想把他抱起来,但自己身上的伤口又突然很痛,他下巴磕在程野肩膀上,说话都带着哭腔,“程野,你哪里不好了?我要怎么办啊?”
程野几乎是在边悦溪的体温贴上来的一瞬间恢复了自主呼吸。
他像濒死的溺水者突然被拽离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而频繁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