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太阳(33)
照片里是一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猫牌,只有猫牌没有猫,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正面,另一张是反面。
桑渡点开第一张正面的猫牌,上面刻着个猫头,紧接着下面写了个名字——刺头。
刺……刺头?
紧接着,桑渡又不可思议滑到猫牌的背面照,最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再往上写着几个大字:
【联系我,领取现金一千元。】
桑渡:“……”
这么可爱的一只猫被叫做刺头,桑渡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名字了,主动给周惊弦发了信息。
【//:名字你认真的?】
一时冲动发了信息,桑渡突然又想撤回了,可撤回会不会显得做贼心虚?算了,爱咋咋地吧,叫阎王也管不着。
发完信息,手机就再次被扔到床上了,直到睡觉前桑渡才看了眼手机,周惊弦没回……
接下来的好几天,不知是不是桑渡错觉,总觉得周惊弦在刻意回避和自己说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这就是桑渡想要的效果,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晚自习的时候,桑渡重新回顾了一番自己的行为,想东想西,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应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这是生气了?
……
放学后。
“周惊弦,站住。”桑渡气喘吁吁喊道。
周惊弦这人走的小路,桑渡走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他,属实有些累。
周惊弦摘下耳机,转身看了过来。
黑暗中路灯一闪一闪的,四周黄桷树遮挡住了大量的月光,洒在少年身上的只余得忽明忽暗的星光。
霎那间,周惊弦忍不住笑了,唇角右下方的小梨涡留下一小片移动着的阴影。
桑渡:“?”
靠,被耍了。
尴尬之余,桑渡转身就要走,却突然被周惊弦抓住了手,下一秒,一阵电流般的感觉从接触点逐渐往上,直达肩膀,周惊弦专属的温度开始晕染开来,整个身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再普通不惯的握手在这时候却出奇地有不一样的感觉……是因为他的手太热了吗?
周惊弦见状松开了手,改成握住了手腕,他本来就是打算握手腕的,只是慌乱之下弄错了。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感觉一语双关?
桑渡立马抽开了手,搓了搓胳膊,又清了清嗓子,张口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后是周惊弦主动打破了周围寂静的空气。
“我想试一试。”
“试试帮你走出来。”
他说。
-
自打在小馆被拒绝那次之后,周惊弦模糊着向自诩人生阅历十分丰富的周斯应请教了这件事。
结果不知道这二货没听明白还是怎么着,想出来的全是馊招,一点都不靠谱的样子,说什么冷落对方一段时间他就会主动找上来等等。周惊弦并不相信他,可周斯应却拍着胸脯发誓,说这个法子铁定有效,周惊弦将信将疑,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以后再也不信周斯应这欠揍的玩意儿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次桑渡没有拒绝。
明明和周惊弦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桑渡着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是除了学习之外没什么事干?还是看自己可怜?
他不知道。
自打他休学回来,周惊弦的所作所为总给桑渡一种两人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转念一想,今天高二,距离成年也没剩多长时间,年龄也不算是小孩子了,一直这么下去是万万不行的,总有一天得学会去面对。
去面对才有机会,有机会才有可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一直躲避不是一个妙招,最起码现阶段不是。
人生得向前看,而不是往后走抑或是停在原地。
不论周惊弦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起码桑渡有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且还是自己并不会排斥的倾诉对象,这似乎已经很难得了。
几天后的一个周日的早上,桑渡刚起床就看见周惊弦发来的消息。
【吃面吃三碗:刺头今天出院,要去看看吗?我会好好抱住它的,保证不让它乱窜。】
想明白之后,桑渡没有思索,直接回了信息。
【//:你说的。】
【吃面吃三碗:我说的。】
两人在百叶巷口的黄桷树下集合,一块去了上次那家宠物医院,不过到地方之后桑渡没有进去,盘着胳膊靠在树下等着周惊弦。
不一会的功夫,周惊弦带着个猫包出来了。
桑渡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周惊弦往前迈了一步,桑渡又往后退了一步,周惊弦这次没再动,猫包里传来刺头不耐烦的叫声,他不知对谁说了一句:“别怕。”
此时还没到正午时间,阳光刚刚好,不热不燥,不远处是个下坡,坡上撒着一些黄绿色的叶子,陆陆续续有行人经过。
桑渡突然想起不久前周惊弦问他的那句话。
“你明明很喜欢它们,为什么会害怕呢?”
是啊。
为什么会害怕呢?
周惊弦把猫抱在了怀里,刺头一直往上蹿,像是想看看面前是谁,桑渡不知不觉往前走了一步。
十六岁那年的这一步,桑渡用了十年。
……
周惊弦明明是刚搬来这片区不久,却似乎比桑渡还要熟悉这附近的角角落落,比如后来周惊弦带他去了一个桥洞,里面住着一位嬢嬢和她的几十只猫狗。
要不是周惊弦带着他去,桑渡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更不会知道原来小小山城有很多像奶奶一样的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