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太阳(54)
周惊弦很少一口气说一大长段话,这不是他的风格,从小开始便是这样,所以当江习殊听到这的时候,明显有些愣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弦,我说的搬走是从这个小区搬走。”
不可能,江习殊是故意的,前天早上她根本没有说离开这个小区。
见周惊弦没有说话,江习殊继续道:“你不是答应妈妈要搬走了吗,妈妈没有强迫你,而且我知道你不想回江北,还给你找了其他的公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托人去找,那些公寓比你现在租的好的多——”
“——有意思吗?”
“……什么?”江习殊一个不注意,握在手里的手机扑通一声砸到了车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意思吗。”周惊弦重复,声音依旧冰冷的吓人。
“孟叔,你先回去吧,我再帮小弦收拾一下行李。”江习殊见状不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在车外等着周惊弦下来。
周惊弦开门下车,经过江习殊时停了一下:“妈,别管我了,我很累。”说完,他便重新向小区走去。
江习殊一时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恐怕说服不了周惊弦了,只好一把扎住他的手腕,但却没想到被甩开了。
看着自己亲生儿子离开的背影,江习殊崩溃地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我错了吗。
是我错了吗?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只是想让你像个正常的孩子,我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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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刚才这件事,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很累很累,可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取而代之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双血淋淋的双手,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魔鬼一样掐着他的脖颈,差点就不能呼吸,唯有睁开眼,这些虚幻才会像泡沫一样散开,留下一层又一层让人窒息的涟漪。
他不敢睡,只能整宿睁着眼。
家里没有开水,周惊弦不想动,直接干咽了一把药片,就这样躺在床上,嘴里明明一片苦涩,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脑海中只有一片破碎的黑暗。
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少个小时,只知道窗外月光不再依旧,路灯彻底暗了下来,手机屏幕闪过一条消息。
【桑渡:睡了吗,早上我们一块去喝巷口的瘦肉粥吧!我在楼下等你。】
周惊弦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巷子口的那家吗?
很好喝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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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没吃过三角粑呢[爆哭]我也想吃[可怜]
第30章 僵硬
“哎呦, 慢点小祖宗。”看着亲孙子一蹦一蹦下了楼,奶奶想帮忙,桑渡不让。
“放心吧奶奶。”桑渡单手挥了挥:“我已经老熟练了!”
说是熟练, 其实也不全是,主要是不让奶奶担心, 平常二十秒就能下的楼, 现在硬生生变成了十分钟, 不过好在成功抵达楼下。
轮椅没有拿上楼,一直放在一楼拐角。桑渡下楼撑开轮椅, 坐在上面等着周惊弦,哦对,还有叶信怀。
他今天醒得早, 这会才将将七点。
玩几把小游戏的功夫,叶信怀便风驰电掣骑着骚粉色山地车赶来了,一声急刹,不偏不倚停到了单元门口。
不用抬眸,只需余光看一眼这个颜色就知道是谁来了。
“早上好啊桑儿子。”叶信怀小腿一转下了车, 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
“滚蛋。”一把小游戏通关了, 桑渡这才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
怎么还没来?
“学霸呢, 还没来?不会睡过头了吧哦豁。”叶信怀把车扎到了楼道里。
不知道为什么,周惊弦给人一种就算世界坍塌了也不会睡过头的感觉。
“不会。”桑渡轻声说道:“再等几分钟。”
“往边挪点, 给我腾个位。”叶信怀厚着脸把桑渡挤到了一边,自己坐到了轮椅的另一边上。
“诶!”桑渡被硬生生挤到了一边, 差点没掉地上:“你这虐待病人叶猴。”
“哪有——学霸这儿!”叶信怀喊了一嗓子:“您可终于来了。”
周惊弦大概是跑过来的,呼吸里还带着些许喘气声,不过也只是几秒钟的事, 很快就恢复了下来。他今天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给人一种阳光的味道。
“抱歉,不小心睡过了头。”周惊弦看了过来。
“嘿!还真被我说中了,学霸你还真的睡过头了,不常见呐不常见。”
桑渡挑了下眉,很是意外周惊弦竟然真的睡过了头,看来看人不能以偏概全。
捕捉到方才的喘息声,桑渡把包里的苏打水隔空撂了过去:“给你。”
周惊弦伸手接了过来,仰口喝了半瓶,这才后知后觉感知到昨晚那把药的苦涩。
叶信怀三下五除二站了起来,按着桑渡肩膀,把他给挪到了正中央,一把跳到轮椅后面:“干饭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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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山城没有六七月份那么炙热,但也残留着仲夏的余温,尤其是墙角的花。
这儿虽说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巷子,但给人的感觉更胜冰冷的高耸建筑。不远处的花墙上蔓延着一片粉红三角梅,在其下方用喷漆画着一个一米长宽的卡通脸,这些三角梅恰巧覆盖其上,就像是由花构成的头发。
“嚯,好久没经过这,越来越漂亮了。”叶信怀走到花墙旁,拿起手机,哗哗就是一阵拍:“和我的小粉有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