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口号是:不做渣男
“霍城只喝茶,不喝酒,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注意着点,不要犯了他的忌讳。”
陈叙喉咙紧了紧,哑着嗓子道:“好。”
比起谢尧玉,和霍城同住了将近十年的陈叙其实更了解他。
和其他的那些大老板不一样,霍城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近女色,不仅仅是女色,就连男色他也从来不近。活了三十多年,比庙里的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他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你要等他说完了再说。吃饭的时候也要等他先动筷子我们才能吃,他是左撇子,筷子要提前放在左手边。”
当一个人的钱权到达一定地步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怪癖,就比如霍城。谢尧玉说的这些只是最表面的,陈叙知道的比他还要多得多。
“对了,陈叙,霍城他喝茶的时候——”
谢尧玉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他看向前面闸机出口处走来的男人,摆好笑,挥了挥手。
“霍总,这里。”
陈叙愣了愣,下意识跟着谢尧玉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浑身一震。
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几乎没什么变化,像是焊死在身上的黑色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规规矩矩拎在手上的黑色公文包,让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只是那深邃优异的五官,还有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直接将他和普通人给区分了开来。
陈叙慢了半步跟谢尧玉走过去,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公分的男人,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下意识垂下了眼。
“这是陈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挺乖一小孩。”谢尧玉向霍城介绍着,“是不是看着还不错?”
说着,他就扭头对陈叙说:“这位就是霍城,霍总。”
陈叙看向霍城,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霍总。”
霍城的眼神总是很冷,像是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永远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以至于陈叙一度怀疑他是个面瘫,就连笑都不会。
他看向陈叙的眼神依旧是冰冷的,好像只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并没有因为陈叙那酷似爱人的长相而产生半分波澜。
“霍城。”他开口说道。
被霍城这样看着,陈叙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不过下一瞬他就清醒过来,垂下眼,又喊了一声:“霍总。”
谢尧玉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笑了起来,对霍城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在春熙阁订了包间,之前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现在去吗?”
他看向霍城,等着他的答案。
霍城很快就将视线从陈叙身上移开,率先往前走,“走吧。”
谢尧玉给陈叙使了个眼色,连忙跟上。
陈叙跟在谢尧玉身边,虽然谢尧玉没说,但霍城在,他总是习惯性地落后半步。
春熙阁开在中心大街上最高的那栋楼里,站在顶层,可以看到大半个栾市,那种感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芸芸众生,好像一脚就能将他们踩死。
以前陈叙很讨厌这里,后来的他又很喜欢这里,每年都会抽时间从京市过来,就只为了来春熙阁吃一顿饭,看一看高处的风景。
“陈叙,给霍总……”
谢尧玉刚准备吩咐陈叙,陈叙就已经给霍城续了茶。
不多不少,正好七分满。
谢尧玉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叙,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继续和霍城说起了话。倒是霍城,多看了陈叙一眼。
聊完了生意上的事,话题很快又转移到陈叙身上。
“说起来我和陈叙认识也是挺巧的。”谢尧玉说,“前段时间我不是过来办事,就在这里待了几天,结果正好撞见陈叙,挺可怜一孩子,就帮了他一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笑着问陈叙:“对了,你当时是为什么欠了钱的?”
这个问题陈叙和谢尧玉说过,现在又问起,明摆了是要说给霍城听的。
陈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谢尧玉,“我母亲生病了,需要用钱,就借了高利贷。”
谢尧玉皱起眉,关心地道:“那现在呢?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陈叙看了眼霍城,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握紧,“没治好,已经去世了。”
谢尧玉满脸的抱歉,故作轻松地道:“有你这么个优秀又孝顺的儿子,我想你的母亲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感到很欣慰吧。”
陈叙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餐具,轻声道:“嗯,谢谢。”
谢尧玉满意地笑了笑,“你放心,以后有霍总在,不会再让你吃这些苦了。”他看向霍城,“霍总,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陈叙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直到霍城开口说话,这颗心才重新落了回去。
“嗯。”
这一点头,就算是认可了陈叙。
*
这天晚上陈叙很晚才回来。
明明霍城已经答应了,但他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还变得愈加沉重起来。他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不停地在心里问着自己。
他真的,要跟着霍城去京市吗?
霍城明早就会直接飞南市,出差半个月,回来的时候会再从这里走,不出意外的话,陈叙应该会和他一起回去。
这点谢尧玉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了,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又犹豫了起来。
陈叙缓缓蹲在地上,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难受。
“啪嗒”
灯亮了。
老旧的暖黄色灯光从房门里透出来,将整个家里都照得微微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