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病弱小夫郎(74)
“还收。”
阮秀莲正在灶房烙饼, 闻言在腰裙上随意擦了把手, 瞧了眼妇人袋子里的粮食, 摸上一把是新粮,便到杂间取了秤。
“三十六斤九两, 算作三十七斤吧,妹子稍等会我进屋拿银子。”
“哎。”
待阮秀莲进屋,妇人一双眸子便四处打量开。
这刘家买那些粮食到底想干啥, 还打镇上运回这么几口大缸,又是囤水又是囤粮,莫不是要发旱灾?
可这天儿瞧着也没啥异常啊。
妇人瞧着堆了满院的物什,心里直犯嘀咕。
片刻后,阮秀莲将银子取了来, 妇人接过银钱笑容越发灿烂。
“大姐家还需要多少粮食?我娘家田地今年拾掇得好, 交了秋税还剩下不少余粮哩,大姐收不?”
“只要是新粮就收。”
“我娘家都是实诚人, 大姐尽管放宽心。”
妇人揣着铜板高高兴兴出了院子,阮秀莲刚把粮食搬进屋, 整好瞧见二儿子夫夫进门。
“回来的可巧,饼子刚捞出锅, 还热乎着呢。”
阮秀莲招呼二人洗手吃饭,自个儿到东屋把还睡着的夏哥儿唤醒了。
唐春杏今儿回了娘家,走前夏哥儿还没睡醒。
“奶, 娘呢?”小家伙举着胳膊,睡眼惺忪地问。
阮秀莲边给乖孙穿着衣裳,边道:“你外婆染了头疼,你娘天不亮便回去探望她了。”
小家伙听了,脸蛋皱成一团,“外婆没事吧?”
“没事儿,这阵已经好多了,你娘不放心这才要回去瞧瞧呢。”阮秀莲将人抱下床,拍着脑袋道,“找你小叔么梳头去吧。”
“好。”
“小叔么!”
宋听竹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便瞧见夏哥儿抓着头绳,兴冲冲朝自己跑来。
“小叔么小叔么,夏哥儿今天想要个小兔子头~”
宋听竹微怔,“小兔子头?”
夏哥儿举着小手,在脑袋两侧来回摆动。
“就这样哒,像小兔子的耳朵一样。”
小家伙模样实在可爱,宋听竹忍不住笑出声,摸着夏哥儿发顶,温声应道:“好,等小叔么把木梳取来便帮你梳。”
“嗯嗯,那夏哥儿先去洗脸啦~”
水井边刘虎已经帮小家伙打好了水,见他跑得急险些摔倒,忙伸着胳膊捞进怀里。
“慢点跑,当心跌倒。”他嘱咐道。
夏哥儿拍着胸脯,奶声奶气:“吓死啦,谢谢小叔。”
“娘,您烙饼子了?”刘小妹从屋里头出来,嗅见香气忍不住吞咽起口水。
阮秀莲道:“还剩下些陈粮,再不吃该生虫了。”
用过早饭后,刘大生拎着柴刀去了后山,阮秀莲跟刘虎母子俩,推着板车到邻村收粮食,刘小妹则留在家给宋听竹当帮手。
家里粮食已经攒下不少,宋听竹便想着先酿上一批,院儿里没那么大地方堆放,先前盘算着至少再收个千八百斤,等下批粮食运来,这批也该进酒甑提纯出酒了。
宋听竹唤小妹帮忙将粮食倒入大肚缸中。
酿酒的第一个步骤便是泡粮,将粮食浸入水中泡足十二个时辰,使其吸收足够的水分,一为去除粮食皮壳以及灰尘杂质,二为后续蒸煮创造良好条件。
十几袋粮食,装了两口大肚缸,一通忙活下来,二人皆累出一脑门子汗。
刘小妹擦着汗水,一脸憧憬地问:“这么多粮食一定能酿不少酒吧?”
宋听竹用笊篱捞着皮壳,闻言笑着说道:“制酒一行有句老话叫‘三斤粮一斤酒’,眼下这些粮食最多不超过一千三百斤。”
刘小妹掰着指头算过,表情无比震惊,“这么些粮食才能酿四百来斤酒?半口大肚缸都填不满呢!”
“且得是出酒量好时,若中途出了岔子,便是四百斤也难。”
刘小妹咋舌:“怪不得镇上酿酒的商户那般少,这制酒的营生可真不是个容易活儿。”
见小姑娘有些泄气,宋听竹鼓舞道:“万事开头难,酒曲方子咱们都能研制出来,旁的便也算不上什么困难了。”
“是哦,没有酒曲可酿不出酒来。”
刘小妹重拾信心,面上露出笑容。
临近日中,阮秀莲母子推着一车粮食进院。
刘虎见院儿里空着,草棚下两口大肚缸里泡着粮食,不由拧起浓眉。
他往下卸着粮食,“娘我来吧,你回屋歇歇。”
阮秀莲直起腰道:“成,走这一路还真有些累了。”
待卸完粮食,刘虎进西屋瞧了眼,便见自家媳妇儿躺在床上,面色隐隐发白。
“回来了。”宋听竹撑起身子,倚靠在床头,瞧夫君眉心皱着,不要用问便知是因为何事。
“咋不等我回来再弄。”刘虎走近了,捏着媳妇儿手臂,关切道,“胳膊酸不?”
宋听竹想说不酸,可见夫君如此关心自己,便忍不住想要贪心一些。
于是乎软下嗓音,对着汉子说道:“从小到大我拿过最重的物件便是书本,我不晓得一捆柴多沉,也不清楚一袋子粮食多重,更不知寻常百姓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汉子握着他手满眼心疼,宋听竹眼底却染上笑意。
“但是我觉得很有趣,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替嫁,而是选择逃婚,只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回握汉子温暖宽大的手掌,“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是累些只要能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便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