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病弱小夫郎(77)
这活儿陈阿婆确实干不来, 她也不是个傻的,顺水推舟道:“这可是你们上赶着的, 可不是我老婆子求你们帮的忙。”
陈阿婆已是耳顺之年,腿脚不甚灵便,宋听竹见她撑着双膝颤颤巍巍直起身, 忙过去将人扶到一旁坐着。
陈阿婆斜着眼睛瞧他,见着刘虎把屋子修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开口:“说吧,来找我这老婆子啥事儿。”
她心里正纳闷呢,村里都道刘家在酿酒,这两娃子不在家盯着,跑来找自己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作甚。
“此次上门是有事想请阿婆帮忙。”宋听竹帮夫君扶着木梯,待人安稳落地,方才继续说道,“我和夫君想跟阿婆买些陶土。”
“买陶土?”陈阿婆愣了愣,“那你该去刘三儿家,我这可没陶土可买。”
“听夫君说阿婆家有片竹林,深处便有……”
宋听竹话未说完,陈阿婆忽地变了脸色。
“好啊,原来是在打竹林的主意,滚,都给我滚!”
她抄起一旁的大扫把,挥舞着将二人赶出院子。
宋听竹毫无防备,被竹子做的扫把扫到,手背当即红肿一片。
刘虎拉着媳妇儿手腕,浓眉紧拧在一处。
宋听竹笑着安慰:“没事,回去擦些药酒,要不了几日便能消了,只可惜陈阿婆这条路子是行不通了,还得再寻别处买陶土。”
刘虎道:“大洼镇做烧陶营生的多,改日我去问问,若是有合适的便定下。”
“只能这样了。”
宋听竹心底没多少成算,大洼镇富饶要价定不会便宜哪去,且路途遥远,陶罐运回村子还需考虑折损。
心不在焉回到家,阮秀莲等人已将第一锅酒粮蒸煮好了,正在热火朝天蒸第二锅。
宋听竹没工夫再胡想,想上前帮忙,却被刘虎拦住,拉去屋里给手背擦了药酒,把人按在院墙下坐着,自个儿撸起袖子,上去替换下阮秀莲,握着马勺搅拌起粮食来。
阮秀莲瞧见儿夫郎受着伤回来,面色有些不悦。
“这老婆子,不卖就不卖,咋还动起手了。”
宋听竹道:“娘,我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了些。”
阮秀莲听不进去,叮嘱儿夫郎道:“往后离陈婆子家远些,瞧见人也别攀谈,你是不晓得,我刚嫁过来那会儿,就见她拎着柴刀,在村里放狠话要砍死哪个,那阵仗几个壮汉子都按不住。”
宋听竹神情惊讶,陈阿婆虽不面善,但瞧着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可婆婆向来鲜少讲人闲话,定是亲眼见过才这般说。
“总之记得离远些,陈婆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阮秀莲再三叮嘱,见儿夫郎放在心上,这才起身进了灶房。
一家子花了两日功夫将酒粮蒸煮出来,放凉后兑上酒曲粉,装罐密封让其自然发酵。
几日过去,刘家院墙下堆放着四口大肚缸,走近了还能闻见发酵的粮食味儿,微酸中带着丝甜,若是酸味刺鼻,类似醋酸,便算是酿坏了。
故此,宋听竹每日晨起,都会到院子里检查酒醅情况,刘家众人有样学样,日子长了也掌握了门道,每回路过都要上前嗅闻一番。
就连夏哥儿也不例外,小家伙还没大肚缸高,背着小手儿像模像样查看酒醅时的严肃表情,瞧得一家子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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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秋过去,田里活忙完,百姓一时闲下来,串门子做绣活,同街坊邻里嗑着瓜子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这几日你们谁去过刘家?”
几个妇人在大榕树下闲聊,听有人提到刘家,大伙带着好奇纷纷偏头去瞧那人。
“刘家又咋了?”
“秀莲大姐她儿夫郎不是在家酿酒呢吗,我寻思酿酒哪是那么好酿的,这事儿八成得黄,可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他家丢粮食出来,难不成还真让竹哥儿酿成了?”
几个妇人婆子听后,既眼馋又羡慕。
“谁让人家娶了个好儿夫郎呢,等来年开春酒酿成了,这刘家只怕就要一飞冲天,摇身一变,成了咱云溪村谁都赶不上的富户喽。”
“何止哟!那几大缸粮食少说也能酿个千百斤酒,镇上一斤浊酒最低二十文,清酒最低三十文,一千斤得卖多少银钱!”
“我的乖乖,便是最便宜的浊酒也能卖出二十两银子哩!早知道酿酒这么赚银子,也让我儿媳酿去卖了,她黄酒酿得可好,定是不愁卖。”
有那懂些行情的听了,泼冷水道:“别只瞧见眼前利益,酿酒可是得给朝廷缴纳酒税的,比田税高出几倍不止,又得入商籍,年年都得缴商税,光是税收你都缴纳不起。”
“也是,这营生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买粮也是一笔支出,我粗略算了算,刘家前后收了二十来石粮食,得七八两银子呢。”
几个妇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刘家哪来这么多银钱,前阵子可还修了房屋哩!”
村里百姓都在瞧刘家热闹,而此时刘家院子里,宋听竹刚检查过酒醅情况,这会儿正在询问从大洼镇赶回来的夫君,可有寻到价钱合适的好陶土。
刘虎放下糕点,道:“有几户给出的价钱还算合理,只是陶罐烧制出来,运送到咱村这段路不好走,怕是有不少损耗,这么算下来,其实也没省下几个铜板。”
宋听竹闻言蹙起眉心。
“价钱相差太大,便只能到马叔那烧制粗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