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岸线燃火(183)
幸好池彧有先见之明 ,一口气找了3个家政阿姨。
阿姨们都很勤快,进门把 自己带的清洁工具放下来 ,随即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辛眠被张建东带离这里的时候,不过14岁的年龄,哪里懂得什么房产证和 赔偿金的事。
所以她从来 没去想过这套房子最终会给谁,这么多年,也从来 不知道自己可以回 到这里。
她站在玄关位置,怔怔看 着客厅里遮盖着的防尘布。
母女俩相依为命的那 段时间里,即使再苦再累,她妈妈也依旧对生活充满希望。
家里有绿植,有鲜花,有各种各样的色彩。
可如今,入眼皆是沉寂的灰白 。
辛眠脑海中 不断有画面回 闪,那 些曾经母女相处时的温馨欢乐点滴,像是电影回 放一样,从脑海深处的记忆储藏罐里破土而出 。
一点一滴,仿佛带着她回 到了那 段温暖时光。
有家政阿姨从主卧里走 出 来 ,手里捧着个小箱子,“辛小姐,这箱子打不开,有些重,像是装了书 册一类的东西,您要不要打开看 看 ?”
辛眠眼底一亮,“要的要的。”
这是以前妈妈存放相册的箱子。
池彧看 她的表情 就知道箱子对她来 说很重要,他主动伸手接过来 。
正好另一个阿姨清扫出 两张靠背椅,于是他们拎着两张靠背椅和 这个箱子去了客厅阳台。
最近几天倒春寒,有些冷,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倾照,落在两人身上,辛眠指尖被烘得暖乎乎的。
箱子没有锁,但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连接处生锈,很难打开。
不过这对池彧来 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力气大,在阳台堆放的杂物处随意找了样趁手的工具,没几下就将箱子撬开。
箱子里放着的,果然是好几本相册,似乎是按照年份存放,从封面来 看 ,有一些颇具年代感。
辛眠心情 很好,扬着唇笑开,如获至宝一般捧起其 中 一本。
两人坐在靠背椅上,她喜滋滋地打开,“你看 ,这是我初中 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辛眠还有些婴儿肥,圆嘟嘟的脸蛋,穿着学校的短袖,校服上用夹子夹了个田径比赛专用的号码。
她似乎是刚跑完步,双颊泛红,明 显很累,却还是对着镜头开心地比了个“耶”。
“这张应该是我同学帮我拍的,”她眼眸里亮晶晶的,“那 天是我们校运会,我跑的是四百米。”
“可把 我累惨了,”她叹了口气,可声音依旧雀跃,“我从小体育就不行,但当时我们班里报名的女生恰好生理期,我就自告奋勇替她去了。”
“虽然没拿到前三,但好歹顺利跑下来 了,总算没丢人。”
“这张是我画画比赛得奖的时候拍的。”
“这张是我和 妈妈去超市买东西,中 了奖之后拍的。”
“这张是我和 妈妈去游乐园的时候拍的。”
“还有这张,”她指着正中 间的一张,那 些往日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甚至不需要费劲去想,所有画面和 经历就已经展露在她脑海之中 。
“我去剪头发,结果那 个理发师给我刘海剪瘸了,我都快气哭了。”
“妈妈一直安慰我,还说这样也不错。”
“回 到家之后趁我不注意偷偷拍的,后来 刘海留长了,我才发现还有这张照片,差点又再一次被自己丑哭哈哈哈。”
生活气息很浓厚的相册,这里边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曾经母女两在一起努力积极生活的证明 。
辛眠妈妈很有生活智慧,也乐于为女儿记录生活。
相册里的大部分照片,都是辛眠在各种场合的模样。
池彧深邃的目光在她的侧脸和 相册之间不断来 回 。
他没参与过她的过去,这是他抹不去的遗憾。
但透过这些照片,他仿佛也看 到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如何长成 青春靓丽的小女孩。
穿过照片排列的岁月,他仿佛也见证了她的成 长。
可14岁之后,所有的照片痕迹戛然而止。
因为,辛眠被张建东接走 了。
她成 了那 个看 着他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的局外人。
到新家不到3个月,葛秋玲对她的冷漠和 厌恶已经不加以掩饰。
因为她不乐意,所以拍全家福的那 一天,辛眠只能站在旁边看 。
张建东开口争取过,但葛秋玲仅是一个眼神,他就悻悻然地闭上嘴。
即使知道这样做对不起辛眠,可他还是选择牺牲她,以此来 维持这个家庭所谓的“和 谐”。
那 些用照片记录她的成 长之路,一下子就断了。
如今,拿回 14岁之前的相册,其 他一切都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辛眠兴致勃勃,几本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池彧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听她讲小时候的事。
阳台上有风吹来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鬓边的发丝,掌心顺势轻抚她的脸颊,握住她的后颈,拉近。
彼此呼吸相闻,他高挺的鼻梁与她的鼻尖相抵。
“好可惜,要是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辛眠没防备他的动作,被拉得一愣,听到他的话,抿着唇笑开,语气开朗。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关系。”
“我们相遇了,还在一起了。”
这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与他坚定地对视,颊边酒窝晃出 来 ,像是一汪清泉被投出 潋滟的水圈。
池彧喉结微滚,拇指指腹轻蹭上她酒窝的边缘,来 回 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