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重生后(15)
温聆筝听见那女使压低了声音道:“吴大娘子,您快去瞧瞧吧!罗五公子和永昌伯世子又打起来了!”
心尖微微一颤,温聆筝不由蹙眉。
罗家五公子罗许。
裴凛后来的副将?
对于罗许其人,温聆筝很有印象。
宣仁十五年秋,北境战事告急,官家急命裴凛出征,可罗许却因丁忧而未能同去。
裴凛的棺椁就是由此人扶灵送回定北侯府的。
裴凛丧期满七日,罗许秉其志领兵前往北境抗敌。
在宣仁十七年与大越的两军对垒中,他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挑了越军大将首级,为裴凛报了仇。
罗许活着的时候始终把照顾定北侯府仅剩的老弱妇孺当作己任,即使在他死后,其兄亦不曾间断对定北侯府的援助。
“什么?”
吴大娘子尽量克制着自己压低音量,可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向氏扶着吴大娘子走在前头,温聆筝与温聆笙跟在二人后头。
穿过抄手游廊,月洞门的影子才刚映入眼帘,庭院中的喧嚣便已入了诸人耳。
“安相濡!”
“你再敢乱说话,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罗许的声音中气十足,在雕梁画柱的院子中环绕回荡。
吴大娘子气得脸都黑了,脚步急急朝院中而去。
累得其侧地向氏也只好小跑着跟上。
院中,人头攒动,看热闹的人见吴大娘子赶来,赶忙让出了一条路。
彼时对面的永昌伯夫人——薄大娘子也已赶到。
两家匆匆忙忙地支使小厮去拉自家公子,却没想到两个锦玉堆里长大的公子力道那样大。
他们不仅没将公子们分开,反倒被其带倒。
雨后的土地泥泞。
纵使大长公主府的女使清理过了,可青石铺的地面上却也难免有沙砾。
罗许好武,平生最所愿莫过于驰骋疆场。
即便安相濡高他半个头,可打起架来却仍不是他的对手。
眼瞅着自家儿子被人按在地上,连脸颊都擦破了皮,薄大娘子又急又心疼,指着吴大娘子责怪她教子无方。
自觉理亏,吴大娘子也懒得理会薄氏。
她一把拨开七仰八叉倒着的小厮,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罗许后颈的衣裳,活像是要将之一把拎起一样。
“罗许!”
“我数到三,你松不松手!”
威胁之意满满的话语令得罗许回头。
可他却丝毫不曾有放开安相濡的意思。
他只是瞟了吴大娘子一眼,言语间愤愤不平:“这家伙他就该打!”
“他想巴结姚伯怀我懒得管他。”
“可他竟敢在人后抹黑裴二哥!我揍他都算是轻的!”
“今日回府,娘就是要把我吊起来打一顿我也认了!”
罗许猛地挣开吴大娘子的束缚,对着安相濡就是一顿揍。
那活阎王般不要命的架势,别说是小厮了,就连吴大娘子都被他唬了一跳,没敢再上前。
目光瞟向四周,温聆筝眉心拧在了一处。
闹成了这样都不见人来阻止?看来,只怕是另有深意。
思虑片刻,温聆筝钻出人群,从里间拿出了一壶酒,尽数泼在了罗许身上。
“你闹够了没有!”
稚嫩却凛冽的声音并上那一壶醒神的酒,罗许惊愕回头。
“温四……”
看到温聆筝,他不由愣了一瞬,连带着手上的力道都松了些许。
也就是趁着这个功夫,被他按在地上的安相濡赶忙从中挣脱而出。
永昌伯夫人薄氏心疼地揽过满身伤痕的儿子,泪水涟涟,直呼要送罗许去见官,给她儿子讨个公道。
即便吴大娘子接连道歉,表明会亲送礼至其府也无用。
一把将愣神的罗许拉到身后,吴大娘子也恼。
她虽觉得儿子动手打人不对,可也看不得薄氏得寸进尺。
更何况,像永昌伯府这等一见亲家落魄就急急踩一脚上去,借此来彰显自家清白的人,她也实在是看不上。
“小儿间打架本就是常事,何必至此?”
“薄大娘子也不想想,这事到底是因谁而起!”
“打人一事是我家老五之过,我必会领着其到贵府道歉赔偿。”
“可若薄大娘子再咄咄逼人,便是告御状到官家面前,我罗家也是不惧的!”
吴大娘子为人豪爽热情,在世族娘子间颇得名望。
她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不少娘子应和。
薄大娘子又羞又恼。
永昌伯府虽说是个伯爵府,可现任永昌伯却是个庸碌之人,不过靠着祖宗荫蔽,靠着这个伯爵的位置维持体面罢了!
可罗家呢?
那可是先帝亲信!就连官家待罗中丞都颇为敬重。
薄大娘子自知已落下风,本想息事宁人,偏安相濡还在她身侧哭个不停,气恼的同时,又颇觉没脸。
“怎么都聚在这儿啊?”
“永昌伯世子怎么还搞成这样了?”
散乱的人群中,忽而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自月洞门外翩然而来。
典雅的绛紫大襟襦裙,高而丰盈的发髻,再并上一顶莲花冠。
行时裙摆不乱,立时流苏不颤,尽显皇族之仪。
众人匆忙执礼:“请永庆大长公主,安。”
“今儿是小女生辰宴。”
“诸位夫人不必多礼。”
永庆大长公主似乎心情很好。
她并未苛责罗许与安相濡不顾场合,将明珠郡主的生辰宴搅得一团乱糟。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温聆筝身上,眉眼间的笑意让人恍惚。
“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