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14)
可在瑜安记忆中,这才是她们第二次见面,何来认识一说……
也不细究,瑜安说:“家弟顽皮,看中了路边摊位的射侯,便想为我赢个彩头,没成想自不量力,惊扰了小姐马车,小姐见谅。”
“原不是什么大事,褚小姐何必这般客气。”徐静书浅笑,主动牵上她的手。
她无措地垂下头,嘴角保持着笑意,正思索着下一句该说什么,眼角的余光里却猝不及防撞进个物件——独一无二的花纹叫她无比确定,不会认错。
檀珠折射出微微的光泽,在浅色衣裙下显得是那般晃眼,就像根细针直直扎进眼里,瞬间戳破了所有刻意维持的平和,甚至叫忘了自己下一句该说的话。
每多看一瞬,多晃一下,就像在她心上碾过一次,叫她痛得无法呼吸。
徐静书左右望了一番,怔道:“景和呢?他没跟着你一块儿来?”
“我今日替婆母送佛经前来,他……公务繁忙,贯不会来这种场所。”瑜安只觉得自己仿佛失了声般,张着嘴,却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徐静书轻笑,随意道:“可他昨日派人给我传信,说他今日会来的,莫非是想给你个惊喜?”
看似玩笑打趣,其实是往瑜安的心里扎刀。
有意无意,欢喜或是厌恶,旁人不清楚,瑜安可是明白的。
据上次去慈恩寺的样子,她可以清楚,纪景和分明是不喜欢此等热闹场地的……他嫌弃,他不信,他每天那么忙,连答应她的事情都能失约,怎么就能答应了别人来这儿呢……
见到瑜安神色僵硬,褚琢安在后面悄悄扯了下她的袖子,但并未得到瑜安的任何回应。
徐静书对瑜安的反应更是洞若观火,却照旧不松瑜安的手,故作调笑道:“怪不得你们成婚前,都说你们般配,今日看来,确实恩爱般配。”
“那鹿鸣琴你可还用的顺手,原是老侯爷留下来的,之前景和也借我用过段时间,后来家中变故,就还回去了。”
瑜安苦笑,干涩道:“徐小姐不知,我不会弹琴。”
徐静书故作错愕表情看着她,就连脸上笑意也带上了一丝虚情假意的嘲讽,“褚大人博学多才,我原以为这些是要教的……若是不会,往后也是可以学的嘛。”
徐家诗礼传家,徐静书三岁启蒙,从小便有女夫子教导,而对于瑜安来说,她五岁的时候,还在江陵的镇上整天疯玩,哪会知道这么多。
她娘在世时,教她女工和茶艺,读书写字是褚行简为她开蒙,唯独乐器,家中无人擅长,她便一窍不通。
“徐小姐天生丽质,自是不能与我们这般俗人相比,我还是不为难自己了。”她硬声道,努力收着自己的情绪。
空气里陡然凝起无声的张力,两道视线像是两柄没出鞘的剑,锋芒全藏在眼底,暗流全藏在无人撕破的风平浪静下。
徐静书忽然抿起唇,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她没接她的话,只将目光轻飘飘移开,弯起眼尾道:“景和,你来了。”
“景和”二字猝不及防刺进耳里,她的心也骤然漏了一拍,脑中瞬间空茫。
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当视线毫无准备地落入一双凝满寒霜的黑眸中,连呼吸都被冻得一窒。
第8章
一身玄色圆领便服,干练挺拔,不失隽爽,不知是不是赶得太急,额上覆盖一层薄汗,就连气息都不稳。
可纪景和就是纪景和,胸口的起伏压得极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复礼的克制。
瑜安仰着头望他,一瞬不瞬,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点关于自己的关怀和喜欢,可哪怕穷极天地,她都找不到一丝一毫。
他说得今日有事,就是从宫中骑马赶到城郊,来此地找徐静书罢了。
徐静书:“你怎么赶来得这般早,我原以为,你得快天黑那会儿呢。”
瑜安忍着酸涩,像是逃兵般,无奈将目光移开,向后退了一步,分别与纪景和和徐静书拉开距离,哪怕心中有多在乎,也有意将自己摘离。
徐静书轻轻笑了一声,熟稔地递上了帕子,“我和瑜安方才还提你呢,你就来了,真是巧。”
纪景和倒是没接,只是轻轻向她轻轻颔首,随后将视线移到了瑜安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
瑜安已近麻木,可当抬头看着他微蹙起的眉头,胸口却依旧毫无预料地发痛,就像是有人随意蹂躏,叫她喘不上气。
她缓了缓,刚准备开口解释,便听见徐静书的丫鬟在一旁喊,像是算准了般。
“褚少爷在路边玩射侯,没成想箭矢脱了靶,惊扰了马车,把小姐要送给您的兰花砸坏了。”丫鬟说着,还将马车的帘子掀开给纪景和看。
那盆长得正好的兰花,如今已经碎了花盆,折断了叶子,就算重新种回去,怕也养不大活了。
纪景和瞥了一眼,面色更沉,徐静书急忙解释:“府上兰花不止这一盆,往后我再差人给你送上一盆,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是小姐悉心栽培了三个月的……”丫鬟犹有怨气地说。
瑜安静待纪景和的训斥,在他出声之后,果然……
“既然射艺不精,便不要轻易露手,难道是知道在场的都是平头百姓,就算伤了也无人敢追责,便无所顾虑?”
他一字一句地道,尤其是当着徐静书的面,愈加叫瑜安进退两难,甚至叫她不知如何应答。
褚琢安听见纪景和这般言语,忍不住道:“姐夫,这件事是我引起,与我姐无关,况且我射艺往日很好,不知今日为何,就失了手,说不定是摊位老板怕赔本,便在那弓箭上动了手脚,今日之事绝非有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