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165)
胸口的绞痛没缓过劲儿,她也分不出力气与他争辩。
纪景和将她安抚在马车上,便下车去骑自己的马,待回去时,瑜安已在路上稍好了。
似乎清楚她不想叫他进去,纪景和就赶在她迈进门的时候叫住了她。
“这是药。拿回去吃。”
瑜安怔了一下,不等出声回复,药瓶就被过来的宝珠抬手接过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
“毒素复发,待会儿我便叫太医过来,你好好照看着。”
纪景和嘱咐,瞧着两道身影在院中不见了踪影才走。
瑜安已顾不得这些小事,胸口的阵痛已叫她没了力气,只管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下次出门不管姑娘要去哪儿,我必须得跟着去,明白吗?”
宝珠像是主子般吩咐。
瑜安没吭声,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今日去国子监为的就是去添把火,谁知道,中途竟成了这般,也不知后续该如何处理……
她不在跟前,总觉着事情悬。
小半个时辰过去,太医便来了。
还是老样子,施针开药,暂时压制着。
彻底根治的法子她问过,知道那解药可遇不可求,就也不抱有希望,今日闹这样一出,她忍不住问:“不知大人可否据实相告,我还能活多久?”
太医收起银针,“娘子不必担忧,只是时日长些,不是不能痊愈,放宽心即可。”
瑜安:“这样说,意思是还有康复的可能?”
太医轻笑,似是安慰般,“这药本不难解,只是缺了一味关键草药,待太医院的药材齐全之后,就好了。”
他说得含糊,只能骗得过瑜安一时,等到夜深人静之时,瑜安便想到了那回复中的漏洞。
他只说缺药材,可那药材不是难得得很吗?
同样的道理,目前这毒解不了,待到浸透全身,深入骨髓之时,也便是她丧命之时。
严家……可真是狠。
深想起来,瑜安已安睡不了了,思绪一发不可收拾,愁绪万千。
*
严家势大,那日打人的正是严钧亲侄子之子,待远在边关的曹博威收到圣上“教子无方”的口谕时,恰好刚看了传来的家书。
情况孰真孰假,想也不想就知道了。
曹博威甩下那道口谕,恨骂道:“该死的严钧,仗着我不在京,就欺负我家里人,我那儿子自小良善,连只鸡都不敢抓的孩子,怎得就能欺负得了比自己大三岁的人?”
况事情起因,只因为孩子戴了严家常用花样的荷包,还牵头叫人孤立他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光是看轻,更是羞辱糟践。
曹博威看着桌上妻子字字恳切的书信,心上发空,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当即飞回京城,为孤单的妻儿撑腰。
心腹谋士立在一旁,冷静道:“严家必是看在将军不在京,无法在朝上言语,才这样肆无忌惮。”
看似亲近,实则是面和心不和已久,他们让步了那般多,依旧是膝下的一条狗,不会叫他们顾惜任何。
严家近两年塞在军中的自己人越来越多,时日再长,怕是就要将他换下去了。
谋士:“将军,前有孙靖远做例,您不可不小心,眼下随是小事,但也已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您一味忍让,未必会换来一席之地,不若给些颜色相看,叫人不敢轻视了去。”
曹博威:“我在朝中毫无威信,也无相熟之人,怎得开口出气?”
谋士:“将军,虽说咱远在边关,鞭长莫及,可手中物不就是最好的借口?”
当天夜里,曹博威便上奏了一道“因为粮草拨付延迟,器械修缮不力,而不敌羌族骚扰,望增兵增响”奏章。
严钧兼任户部尚书,严凌才调至兵部左侍郎不过一年,这样的章子呈上,算得上直指严家父子。
奏章没上呈到皇帝面前,便被严家便出了“国库空虚,民生承压”票拟。
朝中有人趁机参严家一本,可呈上过了三四日,就如石沉大海,无半分音讯。
瑜安在朝中没认识的人,消息大都是从后院妇人们闲聊时听见的。
事情虽说闹得不大,但也算是起了作用。
挑拨了严曹两家的关系,她也算是满足了。
瑜安才脱下外出穿的夹袄,兔毛氅衣便又来了。
宝珠催促:“快点儿,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啊,赶紧穿上。”
经由上次在国子监之后,宝珠可当紧她,生怕哪里伺候得不周到,叫她体内毒素又复发了。
严家实在心狠手辣,那日她只是单单被箭矢擦伤了一块皮,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那日若是没纪景和来护着她,她怕是现下已经命丧黄泉了。
宝珠下了死令,闲话打听完,便不叫她出门了,待在家好好将养着。
“说不定哪日我就一命呜呼了,你还这样管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瑜安明知故问,话中掺着几分玩笑。
宝珠睨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这几日吃得清淡,家中的丝线用完了,她便差宝珠上街去买,没成想回来的时候,依旧带回来了上次那张寻人的告示。
“丝线老板硬塞给我的,说是只要收下,就能给我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