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185)
“她什么都没说,只说,她会活着等你去救她。”
崔沪直起身子,将檀珠拿在手中,“我自然会救她,自然会为了她……”
恩怨未断就好,瑜安暂且放下心,开口求崔沪帮忙,她现在急需间纪景和一面。
世上不管你在哪个牢狱,只要钱足够,就能进得去,哪怕在皇城根下,也一样。
瑜安手头上没钱,找崔沪拿了些,翌日一早就去了。
她去时,纪景和正端坐在桌上,仿佛一夜没躺下来,仅仅闭着眼假寐而已。
心疼之余掺杂了几分惊讶,一段时间没见,他变得又沧桑了几分,整个人面若白玉,不透半分血色,虚弱得好似连呼吸都不见了。
来之前,她带了好些用的东西,一股脑顺着狱栏塞了进去。
细碎的动静吵醒了纪景和,睁开眼瞧见是她来了,当即站起了身,抬起步子向她迈去。
狱卒不给她开门,她只能站在狱栏外跟他说些话。
“祖母怎么样?”
他虚着声说,见瑜安微愣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丧礼办得怎么样?母亲和姝儿能忙得过来吗?”
他说得轻巧,似乎就在问“祖母昨日吃了什么饭”般轻巧。
瑜安错愕他在牢中还能知道这件事,想到估计又是有心之人故意传达,心上的恨意便又深了一分。
她点了点头,“母亲和姝儿都很好,祖母的丧礼也办得很顺利,姝儿说,祖母走得很安详。”
原本是打算隐瞒的,可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也便不故作不知了。
之间纪景和垂下眼,随后又看向她,扯出意思无力的笑,说了一声“那就好”。
瑜安蹙着眉,开门见山:“你在这里待了几日,可想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93章
纪景和一眼望着她, 多看了一瞬又一瞬,好似经此今日之后再难以相见般。
好久,他才缓缓转开视线, “没想。”
“没想?”瑜安重复他的话, 立即换上了着急的神色。
“火烧眉毛, 快没命了,你给我说你没想……纪景和, 你何时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之前, 他可是行一步,思十步的人。
纪景和静静看着她,好似十分欣赏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特别是为他一个人蹙起眉的样子。
她总是鲜活,真实, 叫他在生活中找到一处能触及到生活真面的地方。
“你不必为我着急, 这件事你也不用插手, 好么?”
瑜安无奈, 不知纪景和在等什么,耐着性子说:“信是我送的, 你眼下落得如此处境,有一半责任在我身上,我怎么能不插手?”
“纪景和,你给我说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活命出来的把握?”
他滞了一瞬,缓缓摇头。
好似要死的不是他, 而是她!
瑜安气愤地瞪着他,心中窝火道:“纪景和,纪寅初, 我今日不到卯时便起床了,我拿着三百两的银子来求人,从当官的到管门锁的狱卒我求遍了人,好不容易进来,你就跟我说这种话?”
纪景和依旧看着她,不语。
思及今日的钱和功夫不能白花,瑜安强逼着自己将火气压了下去,她深吸了口气,用上几分求告外加哄人的语气,又说:“纪景和,那封信是陆云舒顶着徐静书的名义送过来的,不是我故意害你,纪家不能没有你,你的才干也不能因此而平白埋没,就此了结。”
“只要你有办法,不管对错,你尽管说,我出去帮你想办法,哪怕倾家荡产,我也总归要将你救出来。”
她说得认真,像是从来不做承诺的人终于喊出了她的誓言。
纪景和就知道,这件事是与她无关的。
他刚想说话,却猛地咳起嗽来,疼得直叫他弯下腰,垂下肩。
见他咳得厉害,长时间停不下来,瑜安不免着急,“你怎么了?”
纪景和看了眼掌心中的血,紧紧攥住,背着身子道:“无碍,风寒而已。”
牢里阴寒,这次她拿来了衣物,病情应当会好些。
她说:“纪景和……”
话还未说完,他又咳了起来……
半晌才见到抖动的肩头停了下来,“玉娘,人总归要心狠些,若不狠一点,怎么能一招致胜,怎么能深入敌人肺腑,叫他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瑜安甚至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纪景和背着身子,胸口的绞痛叫他挤不出心里想露出的笑容。
原本想死的心,眼下就像是重遇了生机,叫他舍不得死了。
她就这么原谅了他,就这么开始担心起了他,她怎么这么善良,怎得就心软了呢?
他好想笑。
纪景和换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和着嘴里的血腥,吞了几口生冷的水,随后才转过身。
“忘记说了,你现在瞧起来好了很多,想来身体大好了。”
瑜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心中的失望即将要将她吞没。
“纪景和,你当真没话跟我要说?”
“往后要顾及好自己的身体,少以身犯险。”
两人同时说话,谁也不愿意听彼此的话,及时清楚对方是为自己好。
一阵沉默,见纪景和不说话,瑜安只觉着满腔的好意倒的喂了狗。
既是如此,她也不想奉陪了。
转身就走。
听见走廊外落锁的声响,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纪景和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轻轻打开,里面尽是他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