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5)
圣上挂念着纪景和新婚连续一月未归家的事情,自事务稍有减少时,便给他三天休沐回家。但于纪景和来说,只不过是把公务搬回家中处理罢了。
事情一多,连带着早午饭也只能在书房用,午后,张言澈登门时,纪景和桌上的饭菜也才将将撤下去。
纪景和:“账册查得怎么样了?”
这事早该坐在一起商议的,可惜内阁连轴忙了一月,便只能趁着休沐的日子才谈上一谈。张言澈不比纪景和还有休沐,他这个孤家寡人还得是请了半日假才溜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绛紫官服。
进门瞧本该新婚燕尔的人脸上毫无喜悦,他不由心里叹气。
张言澈寻了一处坐下,端茶道:“前几日我亲自去了趟户部,借口核查地方赋税亏空,查找了三品以上所有京官与地方官员的往来文书,并未找出任何遗漏,但唯一奇怪的是,褚阁老通往滁州的文书,不见了。”
“怪还就怪在,缺少的那部分,时间正是四年前。”
四年前,褚行简还是次辅,他们也才是还入仕的学子而已。
纪景和一滞,立马警觉起来:“何为不见了?”
朝中三品大员人数寥寥,与各地官员的来往文书更是严格管理。不过近五年的文书,若不是有人故意销毁藏匿,怎会轻易不见。
张言澈瞧他眼底透出的寒意,安抚道:“你先别多想,或许只是偶然,真是丢了呢,待明日值衙,我再去查查,事情未核实之前,你先别急。”
三年前,徐云被贪污之罪下狱,他们一众学生为此忙走奔波,好容易保下他一命,结果还是在流放途中出了意外,病逝收场。
这件事一直是纪景和的心病,数百日子里,他都为此暗中奔波,只为查出真相,还徐云清白。
翻案之途往往艰难,牵连官员又均是位高权重者,所以即使花了三年时间,也收效甚微。
纪景和:“贪夫徇财,烈士徇名,矫饰清流,不过尔尔。”
他自小饱读圣贤,可惜父亲早逝,他未及束发之年,便只身承载起了纪家满门荣耀。
徐云念他是友人之子,便将他收入门下,教之导之,授业解惑。
已逝的徐云与他而言,既是师,亦是父。
如今,他也入了内阁,每见官场中那些肮脏龌龊,他便忍不住想起枉死的老师。
这世间偏偏最不公平的,便是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还好端端活着。
纪景和抬笔沾墨,各种思绪涌上心头,不由生出一阵烦躁。
当今圣上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其中皇子各派在暗中虎视眈眈,朝中“新党”“旧党”两派的对抗自徐云倒台后,虽也日渐销声,但仅是潜伏于暗处,谁又能知晓其中是如何波涛汹涌。
权力更迭往往伴随着朝臣明里暗里地龙争虎斗,能于朝中安稳度过便已是万幸,若是再加上一项艰难任务,可想而知日子该如何难过。
张言澈又怎能不知他心中烦闷,劝道:“既然当初应下这幢婚事,就该想到眼下的结果,躲着又不能好好躲着,不如坦坦荡荡,大方接受,不准会好过些。”
别说什么朝廷新贵,东阁学士,身处在波谲云诡的朝堂里,关系盘根错节,谁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要想揪出当年真凶,不舍身剔骨,如何能达成。
说的话也不知纪景和听进去了没,只见他沉着脸色,不知在出神思虑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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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什么大手大脚的劣习?
后期:别拦我,我要给老婆最好的。
别弃文,别弃文[爆哭]马上马上……
第3章
除了用两餐之外,瑜安的时间就一直耗在府宅的账务和宴会采买的开支上,坐累了便起身瞧瞧窗边的兰花。
正拿着湿帕子擦拭兰草叶上的细尘,廊下响起急匆匆的脚步,直到满脸怨气的宝珠进门后,瑜安便大约猜中了。
她笑着问:“怎么,府上的哪位管事又给你脸色看了?”
刚核算完的账目,方才是叫宝珠去送给管事去了。
宝珠黑着脸,浑身不爽道:“这回不是管事,是姑爷。姑爷说近来开支太大了,叫咱们不能铺张浪费,办生辰宴的用度要减半。”
减半说来轻松,可是换在瑜安这种干事的人身上,便算是无端为难了。
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宴会既然要大办,钱财便是必不可省,她已按着沈秋兰的意思尽量节省了,若再减半,那这活还有什么做头。
瑜安:“你听清楚了,是大爷的意思?”
按理来讲,这件事纪景和是不会过问的。
宝珠没好气:“就是姑爷,我听得清清楚楚,管事的给我说的。”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姑娘,我看咱也不必干了,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别到了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她眼下算是明白了,这偌大的侯府不只人难相与,还抠门儿!
褚家向来便是节俭家风,宴会的开支其实不用沈秋兰提醒,瑜安也是能注意到的,可排场摆在那儿,该有的花费是必然的,可若真想纪景和所说经费减半,除了刻意为难,她真找不出另外的缘由。
还是说,他不清楚……
这事儿是沈秋兰交给她的,她也不能不管,只能等晚些纪景和回来的时候商量,究竟是简办,还是照旧。
瑜安拍了拍宝珠的后背,笑着安慰道:“别哭丧脸了,这又不是大事。”
“别说这个了,我方才去账房要咱们院子这月的例钱,人家拿着姑爷的托词,硬是拿不出来,这也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