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新贵(54)
此次前去,牵动着储位之争,闹不好,许会成了害命的凶事。
可成败在此一举,又不得不行,千言万语道不尽,最后只能嘱咐再嘱咐。
而相较于纪母的关心,榻的另一头却显得格外冷静,纪景和连连应下,目光仍会不动声色停在那身素衣身上,心底竟生出一丝期颐,希望听到她一句叮嘱的话。
时间草草过去,瑜安先行一步离开,才到半亩院不久,青雀就过来找纪景和的衣裳。
那些衣裳不知放在半亩院过了多长时间,就连宝珠都没了印象。
她们也不知,平时里半分不提的东西,今日临走前,怎得就突然惦记起了。
纪景和又不缺衣穿。
最后只能先叫青雀回去,找到之后宝珠多跑一趟送过去。
宝珠废了好番功夫,出了半身汗才从柜底找到两件被压得不成样子的袍子。
“姑爷也是,从没见过他穿过的东西,怎得此时就当紧上了?以后还是别留在咱这里为好。”
正欲叠好送去时,才发现袖口破了一大块。
“忙活了半天,衣裳是破的……我就不信姑爷会穿,我看就是故意折磨人的。”宝珠牙痒道。
瑜安浅笑:“那就不管了,你先去休息吧,待明日临行前给青雀送过去就好。”
宝珠打包好后,什么不顾就先离开了。
昏黄烛灯下,眼眶泛起酸涩,抬头望去小几上那个包裹,脑中渐渐便空白了。
她起身下床,向榻边走去……
第27章
此次出行比往日里上朝还要早些, 若不是宝珠叫瑜安起床,她差点睡了过去,匆忙收拾赶去门口时, 果不其然就差她一个。
因为上次林家的事情, 沈秋兰算是与瑜安彻底结下了梁子, 近一月未见,婆媳之间依旧未改任何。
沈秋兰懒懒瞥了眼姗姗来迟的人, 止不住鄙夷:“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也太不像话了。”
瑜安向她和纪景和行礼,“儿媳昨晚睡得迟,便有些起迟了。”
昨晚睡得太晚,如今强撑着起床,脑仁都犯着疼, 就像是裹了一层湿巾子, 做什么都发沉发晕, 已分不出什么精力去应对什么。
纪姝见场面冷下来, 只好替瑜安说了句话:“嫂子怕不又是核账核得晚了,得亏我哥舍不得走, 叫你赶上了,还不赶紧给我哥说两句体贴话。”
瑜安没什么话好说,与旁人相论起,纪景和出远门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况知道他的那些所作所为, 她真说不出什么真心话,但气氛逼这儿了, 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大爷路上小心”。
一句不咸不淡的关心,叫人听着只觉着敷衍,纪景和瞧向她, 喉间的话翻滚一遍,还是咽了下去。
沈秋兰心疼儿子娶了这么一个人,想着今日不宜说丧气话,生生将不满憋了回去:“我儿苦了,路途遥远,可千万要小心保重,以身体为重,家中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母亲不必忧心,儿子会注意的。”
纪姝:“哥,你要是去了豫州,瞧见什么好玩的,可一定给我买些回来。”
沈秋兰嗔怪:“多大了,还玩?你哥外出是有要务在身……”
纪景和露出一抹笑意:“母亲不必怪姝儿,她向来爱那些小玩意儿,我叫青雀出去买些去便可。”
沈秋兰叹气,摆手:“罢了罢了,这些都是小事,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儿子想不开,儿媳不争气,她还能怎么办,想当初,她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简直胡闹!
时辰不早,纪景和行临别礼,临行前又多看了瑜安一眼,最后还是翻身上马,驾马离开。
马蹄踏踏,消失在黑压压的街道。
沈秋兰卸下口气,随后将视线移到瑜安身上:“你跟我来。”
甩下一句话后,就折身离开,纪姝瞧见这动静,心觉不妙,当即向瑜安投去了可怜的目光:“你可当心啊,她发火了,别触霉头。”
所谓旁观者清,几番相处下来,纪姝渐渐改了对她这位嫂子的看法,虽然究根到底还是会别扭,但比原来好太多了。
谁不希望哥嫂恩爱,家庭和睦?
瑜安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离开,跟着沈秋兰的方向去了晚芳院。
不用纪姝提醒,她也知道,沈秋兰憋了快一个月了,今日才找到由头,不好好训一次就怪了。
刚踏进晚芳院院门,就听见正厅传来一声“咣当”门响。
宝珠倒吸了口气:“姑娘,要不要去找下老夫人,我怕……”
瑜安:“没事,她不会打我。”
顶多训两句,她听得下去。
瑜安:“反正你也进不去,就先回去吧。”
宝珠将人送至门前,满眼担忧,隔着一道门帘她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压抑,这种情况,她真怕沈秋兰再说些过分的话,叫瑜安再受些委屈。
瑜安拍了拍她手,径直掀起门帘进去了。
她没睡醒,此时难受得紧,她想早些完事,回去睡觉。
沈秋兰坐在上首,听见她进去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说一句叫她先坐下的话。
“你不知景和要远去豫州?”她问。
瑜安坦然:“知道。”
“知道?”
沈秋兰嗤笑,尾音带着极怒时的微颤,“既是知道,就是那般敷衍的?跟别人家的儿媳比,你有哪一点做得好的?丈夫外出,起迟不说,还什么都没备着,你的意思是,叫他路上饿着,受着苦你就满意了?”